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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當心被母親懷疑。傅衡生假意的夾了些菜到夏冬的碗裡。「多吃點啊。」

  夏冬愣了半秒,也馬上回夾了一塊他討厭吃的青椒到他碗中,兩人暗中互別苗頭。

  他厭惡的盯著碗中的青椒,又抬頭望瞭望稍顯得意的夏冬。

  奇怪,明明還在生他的氣,為何要留下?

  傅太太見氣氛怪異,連忙打圓場,「冬冬啊!你有沒有男朋友啊?」

  夏冬坐直身子,僵硬的搖頭,「沒有,我沒有。」

  「怎麼沒有?」傅衡生閑閑的吃著飯,話就從口中冒出。

  「喔?是嗎?是什麼樣的人?」傅太太很有興趣,卻又很惋惜的表情。

  「我真的沒有。」她連忙否認,順便惡狠狠的瞪他一眼。

  傅衡生存心刺激她,還風涼話頻頻,「有喔,還是她的大學初戀情人,從美國學成歸國,找過夏冬,好像有舊情複燃的跡象。」

  對他的頻頻找碴,夏冬終於忍不住的板起臉,「我說沒有就是沒有。」

  「是嗎?可我明明聽到同學說你好事近了。」他就是要逼她去向段一軒攤牌。

  「要怎麼樣你才肯相信?」

  傅衡生犀利的凝視她,「那是你要自己解決的事。」

  傅太太壓根不明白,他們兩人之間是在打什麼啞謎?本過卻看得津津有味,眼睛在他們兩人之間梭巡,靜觀變化。

  「好!我會讓你相信我已經不愛他。」

  「我等著。」他故意說這句氣話,態度很強硬。

  夏冬飛快的吃完飯,起身對傅太太告辭,允諾下一次一定會登門道歉,然後挑釁的對餐桌上的他揚揚眉,再離去。

  傅衡生滿意的吃著自己的飯,心裡可得意。

  果然如他所料,段一軒放出的消息全是他一相情願,害他緊張得心神不定。看樣子這詭計已經無效。

  因為他相信有仇必報的夏冬絕對會給他一個難忘的歡迎會,到時候非得叫他所安排的眼線實況轉播給他瞧瞧不可。

  呵呵呵……

  傅太太憂心忡忡的看著兒子,忍不住問道:「你這樣把夏冬激走,好嗎?」

  「媽,沒事的。」他搖頭直笑,不想母親知道太多,隱瞞她事情,是怕她擔心。他專心的吃飯。

  傅太太愁眉不展的坐在兒子身邊。「可你不是喜歡冬冬嗎?現在又把她逼走。」

  正專心喝湯的傅衡生聽到這句話,猛然被嗆到,咳嗽連連地猛拍胸口。「咳咳,媽……你……」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你是我兒子,難道我不曉得嗎?哪裡有人對一個女孩子比對妹妹還好。你獨身多年,不就是在等她嗎?」

  「可是——」傅衡生為難起來,有些無措。

  傅太太微笑,「我以前忌諱太多,凡事要求,結果整個人都不快樂,現在我知道,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你們兄妹快樂就好。」

  「媽!」他覺得母親真的改變了,不再是那個有階級之見的人,且還熱愛生命。

  事已至此,他認為有些事該讓母親知道,否則不公平。

  「媽,妹妹她……她跟丈夫離婚了……」

  夏冬一回家就把幫自己照顧幼梅的秀玉捉到房間拷問。

  「說,段一軒最近有沒有再邀老同學聚會?」

  秀玉愣了半晌,隨即笑出,「你終於想通了是不是?」

  「廢話少說,到底有沒有?否則把他的聯絡方法告訴我。」

  「當然有,這傢伙活像當我們是沒工作的人,兩三天就辦活動,不過參加的多半是一些以前愛慕或對他有意思的學妹、學姊。你要知道還不簡單?明天晚上,就是明天晚上,不知慶祝什麼,不少同學會到凱悅飯店。」

  「是嗎?」她在內心盤算著。

  第八章

  同學會啊同學會!世間多少罪惡,假汝之名以行罪惡之實。

  其中包括相互比較貶抑、誇耀自己功業、賣弄人際關係、推銷公司用品……而夏冬討厭同學會也肇因於此。

  她要參加前,並無盛裝打扮,依舊是牛仔褲、白襯衫、一件小外套,不改本色的前往。而秀玉一見她如此打扮,直嚷著不能見人,不許她與自己並肩而行。她不予理會,好友也拿她沒轍。

  夏冬一步入小型宴會包廂,馬上後悔前來。

  人數大約有二十多個吧,許多同學她幾乎認不出來。見她來到,隨即熱情的奔過來握手,她還得拚命回笑,一邊思索著這人自己真的認識嗎?

  不到十分鐘,她便覺得索然無味,直想回家。

  相較於她的駑鈍,秀玉倒是適應得很好,如魚得水,一會兒這邊串串門子,一會兒到另一角落哈啦哈啦,而主角則遲遲未到。

  就有一種人,喜歡以遲到來表示自己的大牌,但是也有一種功用,等得愈久愈顯示他的重要性。

  時間拖得愈長,夏冬就愈加沒耐心,看著這班經過社會洗禮的同學,攀親帶故的直要電話,她真想喊:我們很熟嗎?在學校明明沒打過招呼,甚至可以說是相看兩相怨的人。

  秀玉趁空靠過來耳語:「喂,別板著臉孔,活像別人欠你似的。」

  「這裡好吵,我想回家。」

  「是你自己要來。」

  「我後悔了,我的本意不過是想來跟段一軒說清楚,免得有人誤會。」而且必須昭告眾同學才有公信力,否則傅衡生會繼續誤解她;誰知時間都超過快三十分鐘了,男主角還沒來。

  大學時代,常常在等校務繁忙的他,有時一等就是一、兩個鐘頭都不要緊,還甘之如飴,認為戀愛談得愈辛苦,就愈有真實感;現在她則想逃跑。

  真的是一點情分都沒有,如今要是提到他,說有多討厭就有多討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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