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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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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知道這件事後,他就不斷的想像,小小的她綁著兩條辮子,孤獨的站在焚化爐前看著自己媽媽的遺體,化為一堆骨灰。 當時她還是個小孩,這件事應該對她造成很大的衝擊吧,她必須獨自承受驚慌、害怕、無依和失去親人的感傷。 也難怪她對自己的父親一直不諒解,怨恨他沒盡到做父親的責任。 這是個難解的結,自己也要承擔部分的責任,卻還不明事理一味的責備她,挑起她苦痛的回憶,他實在是太過分了。 他的家庭富裕,上有兩個哥哥,下有一個妹妹。父母都在大學任教,兄弟妹妹和樂友愛,大家事業都有成就,並不會給彼此壓力,父母的教育來採取自由放任,有話就開誠佈公請清楚。 所以他才會對石家緊繃的家庭氣氛感到不可思議,並想改善他們之間的關係。 如她所說,他真的造次了。 夜晚的街道十分寂靜,偶有飛車呼嘯而過後便陷入一陣安靜。 他背上的佳人有了動靜,口齒不清的叫道。 「這是……哪裡?」 「回家的路上。」 「回家?我不要回家!」 雖然喝醉酒,但她還能清楚的憶起方才的衝突,頗時像個耍脾氣的小孩激烈的揮舞四肢,不停的晃動,他得努力穩住身體,才能避免被後頭不停扭動的她絆倒。 「乖,婷婷最乖了,不要鬧好不好?我們回家睡覺覺喔。」他想起自己也是以同樣的手法應付四歲大的侄子,當時他在百貨公司要不到玩具而哭鬧。 「不要!我不要回家!」此時的她比平常更彆扭,更難擺平。 途中,她的鞋子不知被踢飛多少次,最後他只能拎在手上。 「為什麼不回家?你爸爸在家擔心你,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你都不知道!」 「騙人!」她使盡力氣大喊,用力捶打他的肩膀。「你……你騙人!他根本嫌我是累贅,他根本不想回來,他一點也不關心我跟媽媽!」說著。她控制不住哭了起來。 「嘿,別哭喊,你別胡思亂想,你爸要是不關心你們,就不會照顧你到大了。」 「誰希罕!他不過是想減輕自己的罪惡感,他不理妻女的死活,一心只想完成他的事業。去啊!快去啊!我又沒絆著他,老是裝一副委屈的樣子,他以為這樣我就會原諒他嗎?他做夢!」 明知道她可能清醒後根本不記得現在發生的事,他還是安撫她。 「你們是父女,這世上最親的人,要好好的把握現·在,過去的錯誤大家都不願造成,然而發生都發生了,我們也無力改變,石叔他也煎熬了大半輩子,你難道還不能原諒他嗎?」 「不能!我就是不能!你都不曉得直到現在我還會做噩夢,夢到我一個人在一望無際的黑暗裡,捧著媽螞的骨灰不知何去何從。沒有人幫我,我找不到爸爸,殘怎麼都找不到爸爸。」她悲傷的啜泣,不停的揉眼睛。 淚水濕透了他的襯衫,他把她放下,溫柔的凝望哭得像孩子的她。 酒後吐真言,沒有了平時的冷酷,她收起了利爪,叨叨絮樂的詞句是她心底最深的憂鬱,她看起來很無助,比平常更惹人憐愛,哭個不停的模樣,跟平常以堅強冷漠武裝的她美好多。 「媽媽一直咳嗽,一直吐血,我好害怕好害怕,可是沒人能幫我,我都不知道要倚靠誰,嗚嗚……」 「乖乖,好好,我知道我知道,小婷很可憐是不是?」 艾略特憐愛的把她摟至懷中,溫柔的安慰她, 真是一個小可憐,不過她真的好可愛喔! 艾略特享受她少有的柔弱,下巴不停的摩擦她的頭頂,忘情的嗅聞她秀髮的香味。 要是她永遠這麼依賴他,不知該有多好。他突然心生奢望,有所期待。 正當他在陶醉時,下巴猛然受到撞擊,痛得他衰哀叫。 始作俑者義憤填膺的高舉雙手,沒頭沒腦的冒出一句話。 「艾略特大混蛋!」 什麼? 艾略特瞪眼撫著自己的臉時,她搖搖晃晃的沖到他面前,凶巴巴的逼問。 「說!你是不是跟他一國的?」 「跟誰?」 「艾略特那個混蛋!」 「我……我是混蛋?」 「沒錯!艾略特不僅是個混蛋,還是色狼、痞子,自以為是又愛管閒事、假道學……」 她洋洋灑灑的咒駡著,口齒之清晰完全不像喝醉酒之人。 自認人緣超好的艾略特傻眼了。 是,他知道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不好,可也應該不會差到哪去。頂多是討人厭,可是怎麼連色狼、渾球這種字眼也加諸於他身上?才兒星期,她就把他列人十大惡人之首了? 怪不得東尼要他好好加油,可是他自覺沒對她做任何過分之事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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