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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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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他們要上籃球場練球的,結果經過停車場時,高金浩又發飆起來,踢小動物出氣。其實他們也心知肚明,高金浩這次考試又輸隊長,才會拿狗兒出氣。 他們原本也只是觀望,都是由高金浩動手,後來他越來越殘忍,他們也想規勸,誰知這位學妹突然出現。 「別管我。」高金浩撥開一隻從身後竄出要制止他的手,卻反被擒拿住。 「夠了,你發什麼瘋。」 這人正是找他們不著的梁禦豪,他遠遠的就見前方有著爭執,定睛一看,赫然發現高金浩竟然重重踢中一位坐在地上的女生。那女生背對著他,抖擻不停的抱著懷中驚慌的狗兒,不肯鬆手,弱不禁風的背影惹人憐憫。 高金浩見是世仇,又被撞見自己的狼狽狀,怨忿的甩脫他的手,頭也不回的往前走。 「隊長,都是他,可不關我們的事。』幾位同學紛紛為自己澄清。 粱禦豪責備的瞪了他們一眼,莫可奈何的在楚恩憐的背後蹲了下來,那黑色腳印在她近乎透明的白制服上清晰可見。「學妹,有沒有事啊?要不要上保健室?」 楚恩憐額頭出汗,只覺得背部疼痛,鬱悶欲嘔,再聽到身後一道陌生的男聲,她更倔強的搖頭。那是屬於尚在變聲的粗糙男中音。 幾聲呼喚,也不見女孩回頭,只是維持相同的姿勢,背著他坐在水泥地上,緊緊的護著懷中的狗兒。 梁禦豪覺得有些無趣,「真的不用嗎?看起來很痛耶,金浩那傢伙力量不小喔。」他注意到她的脖頸真雪白,兩條長辮子垂掛在身後。「真的不理你喔。」他手癢的把玩她的長辮於,輕輕的扯動。 楚恩憐像個啞巴一樣,抵死下回頭,心想,都是一些沒愛心的男生,她才不想理他們呢。還有,別拉她的頭髮。 梁禦豪沒耐心的起身,回頭對著同學喊道:「怪女生。算了,我們走吧,去練球。」 楚恩憐僵直著身體,一直到聽不見身後有任何動靜,才怯生生的轉過頭。 「啊!」這一動競拉扯到背上的肌肉,她這才感到剛剛被傷害的程度大於她所想像的。她痛得低聲呻吟,整個五臟六腑仿佛被震得移位般。 幾隻狗兒仿佛瞭解她的痛楚,伸出大舌頭舔著她皺起眉頭的臉。 「嘿嘿,別玩了,我很痛耶。」她勉強的笑開,躲開它們英雄式的口水洗禮。 「楚楚,你怎麼坐在地上?衣服還有個髒腳印?」辦事回來的王伯伯,提著袋子走過來。「沒什麼啦,我自己跌倒。」她忍痛爬起身,拍拍身上的灰塵,佯裝無事。王伯伯盯著她,意料她絕對不會說出實情,只好道:「好吧,我們回去吧。」「嗯。」她乖巧的點頭,提著貓籠子,帶著狗兒回到他的宿舍。 背部實在疼痛不堪,楚恩憐捱不到傍晚就提早回到家。 她忍著痛停好腳踏車,在門口就聽見小弟哇哇叫的啼哭聲。 「奇怪,姨不在嗎?」 她放好書包,抱起在搖籃裡哭得漲紅臉的弟弟,輕輕的搖晃。 「乖、乖,別哭,姊姊在這裡。是不是肚子餓啊?姨!」她朝屋內大喊,又繞到廚房看,仍舊沒人影。 她抱著弟弟走至父親的房間,發現房門緊鎖,她試探的敲敲門,「娟姨,你在不在?娟姨?」 門內發出不小的聲響,兩分鐘後,緊閉的房門才打開。謝淑娟頭髮紊亂,面孔潮紅,神色慌亂不安的瞪著她,「叫什麼叫?沒看到我在睡午覺啊?」 這時候睡午覺?已經傍晚五點了耶。雖然心中懷疑,不過楚恩憐也沒問,僅說:「弟弟哭得好厲害。」 她不高興的道:「我知道啦!真煩。」 房間猛然傳來窸嗦的聲音,楚恩憐反射性的朝房內望。 謝淑娟馬上緊張的關上,擋在門前對她怒斥,「你看什麼看?」 「爸爸回來了嗎?我聽到有聲音。」 「我看電視不行啊?」她一把搶過孩子,亟欲趕她離開。 「你到底想幹什麼?別杵在我面前礙眼好不好?」 感覺她強大的敵意,楚恩憐沉默的走回客廳取書包,很快的跑上樓去。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她洗了個澡,在穿上衣服前對著鏡中照,發現自己的背上有著一片烏青。 「好痛喔。」牽一發痛全身。她困難的敷上藥膏,沒食欲的躺上床休息,不知不覺的進入夢鄉。 對於謝淑娟的行為她沒多加揣測,只想好好的睡一覺。 第二章 天剛露魚肚白,莘莘學子已起床準備上學。往學校道路上的兩旁,幾乎都是騎腳踏車通勤的學生。 他們都穿著白上衣、黑裙黑褲、短白襪子黑皮鞋,斜背著書包,個個清純整齊。 一輛黑頭轎車突兀的穿梭其中,坐在車後座的梁禦豪,眼神呆滯的頻打呵欠,顯然未清醒。 司機老鄧從後照鏡探出臉來,「少爺,還沒醒啊!」 他嘴巴大張又打個呵欠,眼角分泌淚水,不過表情有了變化,「不就是昨天跟東武的學生來了一場友誼賽,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竟敢跟我們下戰帖,我們當然要給他們好看,打得他們昏天暗地。晚上回家又跟媽媽通電話,才會晚睡。」說到籃球,他就生龍活虎起來。 「那你們贏了?」 「當然,中部已經沒有我們的對手。」他意氣風發的點頭。 「昨天中午,老夫人又打電話來,要我提醒你,別忘了這禮拜要回家,別像上次一樣臨時失約,害老夫人很失望。」 「唉!奶奶就是這樣,天天電話追蹤還不夠,又不是不回家。等外婆好些,我就會回去,還把我當三歲小孩子哄著。」大男孩抱怨著。 老鄧笑笑,「長輩總是這樣子的,都關心你。家裡少了你,女眷們都念著你什麼時候回家住,好似少了生氣。」 他在梁家替老爺開了半輩子的車,算是老臣。孫子要南下,他馬上被撥給他使喚,就近照顧,天天電話聯絡報告。 「我媽就不會,她多好。獨立新女性,跟著我爸到處跑。」梁禦豪的父母親是梁家的特例,從商的家族竟然出了兩個考古學者,天天東奔西跑。也還奸有他這長孫出生,否則爺爺奶奶鐵定下放人。他等於是抵押品,保證父母親絕對會回來。 「親家母的身體也好多了,應該不久就可以轉回臺北。」 「隨便。」他沒多大的意見,反正這兒也沒交到多好的朋友,「要是外婆肯跟我到臺北住就好。」偏偏她又放不下舅舅跟阿姨,也住不慣臺北。 他無聊的盯著窗外一輛輛騎腳踏車的學生。這時車子放慢,為閃別台車子。他不期然的注意到前方一位綁長辮子的女學生,那兩條長辮子在多數留短髮的女學生中特別醒目。 從她的背影看來,好象真的沒什麼大礙,還能上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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