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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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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在外頭待到父親回到家的時候,或者在父親剛踏入家門之前進門,這樣她會少掉很多挨駡。 看看手錶,七點鐘了,爸爸應該回到家了。 她躡手躡腳的把腳踏車停放在自家的洋房外,探頭探腦的推門進去。 「大小姐,你回來了。」 聽到這句嘲諷的尖銳聲,楚恩憐心中咚了一下。父親還未回到家。 她之所以如此確定,是因為只要父親在場,後母又恢復成賢妻良母,輕聲細語的在父親面前扮演善良的妻子。 楚恩憐低垂著頭,抓緊書包只想往房裡躲,偏偏她的後母謝淑娟還不放過她,抱著小孩擋在她面前,不給她過。 「一回來就想往房裡跑,怎麼?我是會吃你還是咬你?」她明知故問,找事情刁難楚恩鄰。 楚恩憐抿著嘴,臉色蒼白,一句話也沒回。 謝淑娟看到她這小媳婦的樣子就有氣,「我警告你,可別在我面前耍花樣,不許到你爸爸面前搬弄是非。告訴你,你爸現在比較聽我的,勸你還是乖乖的吃你的飯,這個家現在可是我說了算。」 楚恩憐不發一語的盯著她,不明白她為什要在她面前耀武揚威。她明明已經掌握家中經濟大權,穩坐女主人的寶座了。 兩歲大的弟弟睡得十分安穩酣甜,並沒有受到她們之間的波及。她失神的盯著她懷中的幼兒,有絲羡慕。 謝淑娟疑神疑鬼的看了她老半天,才不太高興的道:「冰箱有菜,自己熱著吃。」 「我吃不下。謝謝,我要回房……」她話還沒說完,大門口就響起聲音。 謝淑娟往大門一瞟,知道是丈夫回來,換上另一副嘴臉迎上前去,「文德,你回來。」 她把孩子放置搖籃裡,回過頭來接過丈夫的公文包,又拿替換拖鞋,把丈夫伺候得像個老太爺,莫怪乎楚文德逃不出她的手掌心。 頭髮有些許斑白的楚文德踏進大門,他一見自己女兒,臉色立刻下沉,「怎麼還穿著制服,是不是又混到哪裡去了?」 「沒有,我一直在學校。」楚恩憐欲言又止的講著,明知道父親不相信,她還是忍不住為自己的清白辯護。 謝淑娟迅速的端出飯菜,招呼丈夫,「別生氣了,快來吃飯,你工作一整天一定很累,身體要顧好。」 「我能不氣嗎?一個女孩子家,成天只會亂跑,什麼家事都不幫你做,也不會幫忙照顧小弟弟,心胸狹隘。」他踱至搖籃旁,逗逗睡著的兒子,然後又不高興的坐至飯桌。 「哎呀,沒關係,我自己一個人應付得來的。」謝淑娟嫺熟的勸著丈夫,在丈夫面前裝成善良、寬宏大量的女人,為他添飯菜。 楚文德仍不停的叨念著,「你要照顧小偉,又要忙工廠的事,我怕你太累。這丫頭放學也不會回到家幫忙,一點也不懂事。」 「唉,可能是我做得不夠好,你也別責怪她了,或許問題出在我身上呢。」她愁眉苦臉,很是委屈的樣子。 疼妻子的楚文德好言安慰她,「別胡思亂想,明明就是楚楚不懂事,你又何必想歪。」說完他又嚴厲的對著沉默佇立,像罰站聽訓的女兒講,「聽到沒?要跟你娟姨學學。唉!她媽媽不是這樣子,怎麼她會變得如此野。」 「別氣了。」謝淑娟順著丈夫的胸膛,在他不注意的時候,對楚恩憐示威性的微笑,再陰狠的瞪她一眼。 她難過的道:「我回房做功課了。」 「去、去、去,別煩我。」 看到父親不耐煩的表情,亟欲和妻子相處,她不禁悲從中來,深深覺得自己被摒除在外,融不進這個家。 她落寞的回到二樓自己的房間裡,關鎖上門,喪氣的撲到床上去,把頭埋在枕頭裡,許久都沒抬起來。 父親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他十分疼愛她,她每天回家也都會急著把學校發生的大事一字不漏的告訴他。 準備飯菜的媽媽會站在廚房,一臉溫馨的望著他們父女,眼裡充滿幸福。 這種奢望夢想,恐怕再也沒機會實現了。 媽媽,我好想你喔。楚恩憐在心中呐喊。 如果媽媽沒有生病去世,今天應該也是和樂融融的光景吧。待在暑期輔導完後,空蕩蕩的教室裡。 炎炎夏日午後,空寂無人的教室裡,未擦乾淨的黑板上還遺留著字跡。她趴在自己的桌上,失神的望著蔚藍天空飄過浮雲片片,緩慢的消磨著時間,她卻不覺得無聊。 她聆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聲音,洗手臺上永遠關不緊的水滴聲、緩慢走過走廊的腳步聲、操場旁的秋千搖動聲,拍打籃球的聲音、涼風吹拂揚起操場上灰塵的沙沙聲……無不顯示出炎熱的夏日。 最令她喜愛的莫過於蟬鳴聲,蟬兒「知了、知了」的鳴叫著,停停又起起,細細又重重,仿佛永無止盡似的。 她不急著回家,這裡比家更令她安心自在,在靜默的教室裡她擁有自己的小空間。 驀地,狗兒的哀號聲驚悚的傳到她耳裡,她大吃一驚,迅速的跑至狗兒慣常休息之處,果然見著幾位高大的學生圍著三隻狗兒踢弄,還用火驚嚇王伯伯剛收養的一隻受傷的母貓,他們臉上全掛著惡劣的笑容。 「住手!」她邁開小小的步伐,擋在它們面前。 為惡的高金浩不悅的問:「你是誰啊?我們做什麼關你什麼事,給我滾開!」說著又用力的去踹關著貓的籠子。 母貓驚嚇的弓起背脊,張牙舞爪著。她連忙安撫它和一群狗兒。 面對幾位比她高大魁梧的學長,她鼓起勇氣,握緊拳頭,囁嚅的制止,「請你們不要這樣子。」 「怎麼樣啊?」幾位同行的籃球隊員嘻笑的在一旁逗她。 楚恩憐跨出步伐,小小的肩膀不住發抖。儘管如此,她還是漲紅薄面皮,聲如蚊蚋的道:「不要欺負它們。你一個大男生,應該知道什麼該不該做,至少不能欺負弱小動物」 高金浩在同輩面前也算是有分量的人物,怎堪被一個小學妹教訓,他惱羞成怒的又踹了小狗一腳。「假如我就是要欺負它,你能奈我何?」離他最近的小黃狗被他踢中腹部,哀號的鳴叫起來。 楚恩憐急憤交加的蹲在狗兒身邊,緊緊的抱住它,「乖、乖。」她眼眶悲憤的含著淚水,「你怎麼可以踢狗兒?你好過分,只會欺負比你弱小的人。你是不是男人?」 「嘿!金浩,小學妹問你是不是男人,只會欺負弱的小。說,你是不是男人?還是你真的是女人?」幾位男同學又在旁邊鼓噪起來。 被戲謔的高金浩顏面盡失,他羞憤的想再補一腳。 楚恩憐眼明手快的隻身撲擋在下一隻受害的狗兒身上,那力道強勁的一腳就踢中她的背上。她抱著狗匍匐的跌向前,整個人坐在水泥地上,白色的制服上印著他的球鞋腳印令人觸目驚心。 「喂!你太過分了吧。」幾位學長覺得玩笑開大了,紛紛開口勸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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