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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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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拍拍自己紅得有點兒不像話的臉,換了個肅然的表情走了出去。 接過侍從遞過來的邸報,她隨口問道:「陳大人呢?是否還睡著?」 「陳大人一早就醒了,聽聞前方風雪更大,他帶著幾個人去鎮上添置東西。」那侍從必恭必敬地說道,絲毫不敢因為謝學士如此年輕而有所怠慢。 「喔。」謝木宛輕歎一聲,不再多說,只是心裡想的都是陳子湛。他昨夜應該是一夜沒睡吧,怎麼還會有精神呢?不怕把自己累壞嗎? 一想到這,她的心就隱隱作痛。 「謝大人,偏廳備好了早飯。陳大人交代過,謝大人身子虛弱,不知道什麼時候才醒來,所以早飯仍在爐上熱著呢。」那個侍從繼續說道:「陳大人對謝大人還真是照顧,要是他能那樣對我,就是死了也甘願。」 謝木宛的嘴角忍不住抽動了幾下。陳子湛昨天這一抱,現在可給了大夥兒話柄了,這個男人的魅力還不是普通的無遠弗屆。 「你聽好。」她冷冷地開口,「昨天陳大人的助人之舉只是迫不得已,本大人不想再聽到此類的曖昧言語,你等知否?」 「屬下知錯。」那個侍從連忙跪下。一路行來,他只道是這兩位大人都挺和氣的,才一時說溜了嘴,將私底下的玩笑話都說了出來。 「知錯就好。」謝木宛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官威十足。 她拿著邸報向大廳走去,天空陰沉沉的,寒風裹著雪花吹得天地一片茫茫。 低頭一看,茫茫的大雪早已遮住了驛站裡的花徑小路,一眼望去,枝葉凋零,一片慘白。 接下來的幾天裡,大家都只是悶著頭趕路。 一路行過山水萬重,胯下的馬換過了一批又一批,而裡邊城終於到了。 謝木宛青白著一張臉,其他的人也好不到哪裡去,這幾天的披星戴月早就將人折磨得快要脫了形。 就連陳子湛,眼睛下也是深深的一圈黑暈。 裡邊城名為邊關,事實上卻是一座不小的城池,雖然自明初到此,邊關一直都不太平靜,裡邊城已不復絲綢之路鼎盛時的繁華,卻也是這附近最大的一座城池了,城裡的雪沒有想像中的大,但天氣酷寒,屋簷下到處都掛著冰溜子,閃著晶瑩的光芒,一切看上去都很平靜。 戰爭的陰影對於此地,仿彿還沒應天府來得震撼。 「他奶奶的,這裡天天打仗,有什麼好擔心的?才來了五萬人而已,皇上就派了監軍來,一來還是兩個,兩個小白臉能成什麼事?」 謝木宛和陳子湛才從戎邊將軍的中軍帳中宣完旨走出來,就聽到帳內傳來譏諷之聲。 自古這些武將就看不起文臣,尤其像他們倆這樣少年得志的文人高官,更是招人嫉恨。 「就是,尤其是那個姓陳的,長得就像個女子一般,還不知道他是靠什麼升上來的呢?」 謝木宛一聽,一股無明火湧上全身,便想折回去理論,卻被陳子湛一把拉住。 「你沒聽說過強龍不壓地頭蛇嗎?現在,我們在人家的地盤上,還是不要衝動的好。」他低聲勸阻。 「可是,他們也太過分了。」謝木宛看著他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抗議。 「他們待在這邊塞之地這麼久了,反倒要受我們這兩個後生小輩的監督,有些牢騷也是應該。」陳子湛的臉上有著莫名的憂慮之色,「只是,這邱大將軍神龍見首不見尾,居然連接旨都不到場。」 「不是說他去鄴城巡視,明日才歸返嗎?」她歎口氣道。 「要是這樣也還好,我就怕邱將軍按捺不住。」陳子湛雙目看向這一片寧靜的裡邊城,「你不覺得裡邊城安靜得有點過分嗎?」 「不准出兵的聖旨,不是比我們還要早到嗎?難道他敢抗旨?!」謝木宛一聽他這麼說,不由得大吃一驚。 「明天見到他就知道了。如果明天仍沒有見到他,我們倆就得上戰場了。」他緩步向裡邊城驛站走去,「看這樣子,我們此生註定是要驚濤駭浪一番了。」 謝木宛側臉看著他那張如雕刻般俊秀非凡的面容上,浮現出堅定之色,她什麼也沒有說。 這個男人,她深深喜歡的、相信的、依賴的這個男人。 此時此刻,就像一座山嶽一樣堅不可摧,無法撼動。 「嗯。」她臉上露出一個燦爛至極的笑容,「陳大人,讓我們並肩作戰吧。」 陳子湛如浸透了墨的眸子微微一閃,「謝大人所言甚是。」 他愛上了怎樣的一個女孩啊,像花一樣的燦爛,像樹一樣的堅強。 她想飛沒關係,他會陪她一起飛。 天空無垠,長風萬里。 是夜,裡邊城的驛站更是簡陋,謝木宛的屋裡就算點了炭盆,也趕不走這一屋子縫隙裡漏進來的北風。 她用棉被將自己包成了個球,卻還是覺得寒冷無比。 一路北來,每一夜投宿驛站,半夜過後,陳子湛都會偷偷過來,擁著她一起入眠。 如此一來,她眷戀著他的這份溫暖都眷成了依賴。 「唉。」她又羞又氣地躲在被子裡歎氣,冰冷的手指捂在滾燙的臉上,臉依舊是熱的,手指仍然是涼的。 只有那顆心在怦怦地亂跳著,心裡希望他能來,卻又害怕被人揭破,想他還是下要來的好。 想來想去,她只有在床上輾轉反側,患得患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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