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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一想到這,他的心就開始不受控制地紊亂起來,而他的生活不就在謝木宛出現後就一直紊亂著嗎?

  「少爺,您找到人了嗎?」一路跑下來的雁書氣喘吁吁地問道。

  「沒有。」陳子湛的雙目掃過他那張有點狗腿的臉,「雁書,你能幫我個忙嗎?」

  「少爺,您怎麼這麼說呢?我雁書就是來服侍少爺的,當然願意為少爺肝腦塗地,死而後已。」這馬屁此時不拍,更待何時。

  「別盡貧嘴了,我只是要你幫我找一個人。」陳子湛微微一笑,「畢竟這應天府,我沒你熟。」

  君再來客棧

  較著其他人滿為患的客棧,這間客棧裡的蒼蠅滿處飛都覺得空曠。

  「小四,去上門板吧,今天又沒有客人了。」掌櫃的從櫃檯裡抬起頭來,悲傷地說。

  「唉,早知如此,我還不如去看秦淮夜焰呢!」被喚做小四的夥計,拖拖拉拉地從暗處拿出一塊門板,向門口走去。

  此時,一陣輕輕的馬蹄聲踏破了夜的寂靜。

  「小哥,還有客房嗎?」

  小四循聲抬頭一看,就看到一雙燦爛異常的濃眉大眼。

  「有,有。」他忙不迭地答道。

  「那就好。」來人好像累得緊,「我們剛剛去看了秦淮夜焰,沒想到應天府這般熱鬧,找了好幾家客棧都是客滿,還以為今晚只能上廟裡打秋風了呢。」

  「兩位公子請進吧。」掌櫃的也站到門外迎接他們今天惟一的一筆生意。「你們是來投親呢?還是來遊玩的?」

  「我是來趕考的,這位是我的書僮。」

  「趕考?!」

  「有什麼不妥嗎?」那雙炯然閃亮眼睛的主人問道。

  「沒,沒有。」掌櫃和夥計一同搖頭好似一對博浪鼓,看上去著實有些怪異。

  來人噗的一聲笑了出來,有些了然地看看這間客棧的招牌,「老闆,想必貴店一到考季,生意就很不好吧?」

  掌櫃一聽,臉都要綠了。君再來,君再來,誰願意一屆又一屆地再來趕考啊?只是這間店已有十幾年的歷史了,平日裡的生意也還算過得去,所以改名一事,總是難辦。

  「公子,我們這間店的房間又大又乾淨,在這應天府裡也是拔尖的,您可以先看看。」老闆幾近哀求地說道。

  「不用說了,給我一間上房。不過,我要是能幫你店裡改了運勢,老闆你可要免我房錢喲!」來人爽朗地笑著,臉上隱約有著篤定的神色,「掌櫃的,帶路吧,我和我的書僮都累了,那匹馬也麻煩小哥顧好,它跟著我們走了這麼多路,可不能委屈了它。」

  將銀子放在櫃檯上,便朝身後的小僮說了一句,「小祿,將馬韁交給這位小哥吧。」

  「嗯。」小祿隨即將馬韁交到小四手中。

  什麼時候見過這麼清秀的書僮了?小四一眼看下去,竟有些傻了。

  「還不快去。」發傻的結果就是頭上挨了一掌,痛得他趕緊牽馬出門。

  「公子見笑了,這邊請。」掌櫃的點了一盞油燈,為兩人帶路。

  看著這位公子在閃爍的燈光中越發耀眼的雙眸,他忍不住揣摩著:改了運勢……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呢?

  「請問這位公子如何稱呼?應天府有規定,住宿之人必須登記姓名,我待會得將它補上。」

  「我叫謝清華,清清流水的清,樸實無華的華。」來人淺淺地笑著,一身清華。

  雁書揣著少爺給的畫像已在應天府裡走了兩日,偏偏少爺只准他找人,不准他問人,這應天府何其之大,兩日下來,一無所獲。

  「還沒找到嗎?」陳子湛一邊喝著茶一邊問道。

  「少爺,小的無能。」雁書一臉哭喪地回答。

  「這不能怪你,我都找了三個月,也沒找到。」陳子湛抬眼看著他,「你明天再去廟裡看看,有沒有這樣的客人在那打尖。」

  「是,少爺。對了,林掌櫃說,少爺明天就要會試第一場了,看還有什麼沒準備好的,只管要我帶個話。」

  「幫我謝謝林掌櫃的好意。」原來明天就是第一場,難怪今天這麼安靜。「雁書,我們今天上街走走吧。」

  「少爺,您今天不看書嗎?」雁書瞪圓了雙眼問。

  「現在才來抱佛腳,也未免晚了吧。」陳子湛挑眉笑道:「走吧,我請你去吃晚飯。」

  大概是受明日初試的影響,原本總是考生雲集、高朋滿座的狀元樓,今日也有點冷清。

  「燜黃魚、四喜丸子、高筍雞絲、青菜蘿蔔湯,客倌您要的菜上齊了。」小二將託盤上的幾色碟子擺滿一桌,五顏六色,煞是好看。

  「謝謝。」陳子湛舉起筷子,發現雁書站在他身後,可憐巴巴地看著這一桌子的家常菜。

  把魚翅、熊掌做得好吃不是本事,能把這些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菜做得好吃,才是真正的厲害。

  而少爺今天點的菜,全是狀元樓的招牌菜,嗚嗚,他還沒吃過一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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