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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那名黑衣女子,收起了手中的瓶子,被黑紗遮住的面容看不到任何表情,「病書生,不給你用麻藥,怕你撐不過這段路。」

  說完,抱過他輕飄飄的身體,從窗口一躍而去。

  窗外正是夕陽西下的時分,最後一縷天光已經被漸降的黑暗所吞沒。

  他們的身影像一張輕飄飄的剪紙一樣,飄上了院牆,隨著吹個不停的海風,消失在無盡的夜色裡。

  翌日

  朝霞的光芒悄悄地灑進了謝家,正當大部分人都還沉浸在夢境中時,有一陣慌慌張張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寧靜。

  「小姐,小姐,大事不好了!」小祿一臉驚慌地胞進謝木宛的房間。

  房間裡此刻藥味彌漫,謝木宛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守著火爐上的藥盅。

  聽聞此言,她全身一震地抬起頭來,瞪圓了雙眼問道:「難道是堂哥的病又開始發作了?」

  「不是,小姐。」小祿上氣下接下氣地說:「清華少爺,他、他……」

  「他什麼?」謝木宛急忙站起來,連手中藥紙包掉在地上都沒注意到。

  「清華少爺他不見了!」

  不見了?!

  謝木宛和謝家上上下下的人在最短的時間內,全趕到了謝清華的屋子裡,憂心焦急全寫在臉上。

  「這是什麼?」剛從睡夢中醒來,此刻還有點衣裳不整的謝老爺,顫巍巍地從桌上拿起幾個封好的信封讀道:「堂叔、堂嬸親啟,木棟堂哥親啟,木宛堂妹親啟。」

  伸手接過那封寫給她的信,謝木宛連忙展信一讀——

  木宛吾妹,愚兄得遇奇人,所患之病有望治癒,愚兄決定離開一試,不告而別還望見諒。信內所附之物送你,天高水長,終會相聚。

  她轉過身,背著正在各自看信的眾人,將信封裡的東西拿出來。

  是堂哥的舉人名牘!

  「堂哥,你為什麼會留下這樣的東西給我呢?」謝木宛緊緊抓住名牘,然後悄悄地塞進了自己的衣袖。

  她推開窗子,天已大亮了。

  新的一天已經到來,沐浴在溫暖的陽光中,她仿彿看到了新的希望。

  「謝謝你,堂哥。」她對著太陽輕輕地說道。

  數日後

  這一天的泉州城依舊是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只是這一天也是全泉州未嫁閨秀的心傷之日。

  因為泉州裡最搶手的乘龍快婿,三年奪得第一名的陳家公子陳子湛,居然向泉州最有名的野蠻女謝木宛提親了。

  這一則消息有如青天霹靂劈到了各個待字閨中的女兒心。而此刻,正被人暗暗嫉妒的謝木宛,同樣也被這個消息轟得目瞪口呆。

  「小姐、小姐,你這是怎麼啦?陳公子來提親讓你不高興嗎?」小祿那一臉興奮的表情此刻全部僵在臉上。

  因為,她可愛的、偉大的小姐,正像一隻被誰踩了一腳的貓一樣,自最初的震驚表情過後,換上了一副咬牙切齒的模樣。

  「小姐,你要做什麼?」小祿驚訝地看著自家小姐宛開始換上男裝,心中警鐘開始作響。

  謝木宛拉拉身上的衣服,滿意地看著鏡中出現的這位英俊小生。

  她轉過身,一臉肅然地說道:「我要去找麻煩。」

  而稍晚,陳子湛一接到家人的通報,就急忙跳上馬,向泉州第一酒樓晚晴樓趕去。

  謝木宛居然會主動要求與他見面?

  他苦笑一下。她絕不會是來談天說地的,十有八九是來興師問罪的。

  相處過那麼久,他還會不知道謝木宛的個性?

  但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只要能把她娶進門,有些事留到以後再說吧。

  因為此時的他,從來沒有如此強烈地想要把她留在身邊。

  一到晚晴樓,被帶引至最隱密的包廂位,兩人一照面對峙的情勢,果然不出他所料。

  「陳子湛,你到底是什麼意思?」謝木宛劈頭就問。

  「這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他不輕不重地說道,末了,還慢條斯理地品了一口茶。「晚晴樓的茶點很好吃,謝姑娘要不要來一點?」

  茶點!火都燒到眉毛了,她哪還有心情吃茶點?!

  謝木宛將茶杯想像成陳子湛可惡的笑臉,緊緊地捏住,都快要將它捏碎了。

  「我不是來和你喝茶的!我是要來解除這個可笑的婚約的。」

  「不可能。」陳子湛繼續氣定神閑地喝著茶,英挺的臉上一絲表情都沒有。

  「為什麼?你又不喜歡我。」

  「這對我們兩家都有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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