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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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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呃……」小圓難得臉紅了,「這位公子,我家小姐、姑爺想進這紅塵居來飲杯茶,怎奈桌少人多,想和公子搭個座,可以嗎?」 他淡淡地一笑,眉頭眼角湧上無盡的寂意,「不必那麼麻煩,反正我也要走了。老闆,結賬。」 「總共是十七兩八錢六分。」老闆用一種令人難以置信地速度出現在桌子邊。 「張來祿,你果然是開黑店的,我才吃了多少東西,就要將近二十兩銀子?」他雙眉一擰,顯然對價錢極為不滿。 「哼,你吃了五碟芙蓉錦片糕,五碟桃花玉面片,五碟杏花春雨凍,還喝了三壺清明雨前茶,算你十七兩八錢六分還便宜。」茶鋪老闆氣焰囂張,雙手扠腰宛如夜叉轉世。 「小祿,我是熟客。」公子笑得毫無優雅可言,卻讓小圓依舊看迷了眼。 「所以算便宜了啊。」仔細一看,其實張來祿還很年輕,只是那一身的市儈之氣高漲,他既也不以為意,反而還得意得很。 這麼個市儈的俗人怎麼會開了這麼個雅致的茶鋪呢?難道大俗反而雅。 「怕了你了。」那位公子低頭乖乖地打開錢袋,那握著銀子的手看在小圓的眼裡,就像玉雕雪砌的一樣。 只是,他面前那堆得和小山似的碟子,實在是有點破壞形象。 五碟加上五碟再加上五碟,這位公子還不是普通的能吃喲。 小圓實在很想問問這位公子,如此會吃又長不胖的原因。 但仔細一想,還是招呼小姐姑爺要緊,那種唐突的問題,會讓她在這位公子面前顏面盡失的。 招呼了小姐與姑爺下了馬車,雖然嘴裡在說著話,可是她的眼睛總是不由自主地望著剛才那位公子的背影。 「在看什麼呢?小圓。」 「沒看什麼,嘿嘿。」 「是不是見了哪家的英俊哥兒?沒想到小圓年紀雖小,倒也開始知道春心萌動了。」 「小姐。」小圓羞得頭都抬不起來了。真是的,哪家小女兒不喜歡俊哥兒啊? 「讓我看看,是什麼人能讓咱們家小圓春心大動。」那位聲音如冰破般清脆的小姐,順著小圓低頭偷瞄的視線看過去。 只見一位青衫公子立在那兒,衣服上有著竹子飄動的暗影,隨風生生擺蕩著。 「是他嗎?」夫妻倆異口同聲地問道。 真的是他嗎?雖然面容不太像,但那股子精靈古怪、瀟灑跳脫的氣質卻是無法改變的。 屋漏偏遭連夜雨,喝到涼水都塞牙。人倒楣的時候就會覺得禍不單行、福無雙至這句話是絕對的老祖宗經典。 吃得肚子圓滾滾的俊雅公子,摸著自己剛剛大失血的荷包,看著眼前這幾個惡形惡狀流於表面、粗俗不堪顯于內裡的大漢。 他那好看的眉毛輕輕揚起,玉雕雪砌的瑩白玉手中一把白色紙扇拍得啪啪作響。 風流瀟灑之中偏又透出幾分囂張輕狂出來。 「各位,我已經說過了,我看病有幾個原則,頭一條就是花柳病不看,第二條就是家中妻妾眾多不看,第三條是為富不仁不看。你們家老爺三條都占全了,我為什麼要去?」他的聲音不大,卻能讓在座的眾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就像是有人在耳邊輕聲說話一樣。 茶客之中也有不少所謂的江湖人士,稍微識貨的都知道,這位看上去文文弱弱的大夫可不是什麼好惹的角色。 可惜這些家丁級別的角色顯然是不知道,依然是一副喊打喊殺的德行。 為首的人率先發難,「雲大夫,你在應天府中行醫時日也不短了,應該知道我家老爺是何人物。」 「我怎麼會不知呢?劉老爺嘛,家中十八房妻妾,還天天流連於花舫紅樓,他的風流韻事、老而彌堅在這應天府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啊?煩勞幾位大哥回去和你們老爺說一聲,他那個病,小生才疏學淺,治不了。」雲大夫的扇子搖得越發響了。 「敬酒不吃吃罰酒!若不是你那點醫術在應天府中有那麼點薄名,老子早就把你招牌拆了!」 「我好怕喲。」年輕英俊的雲大夫微笑著說道,顯然是一點也不怕。 「哼,大夥拿繩子,將他捆了,看他到時候還敢不看!」為首的說罷,還真有人掏出繩子,摸出刀子來。 「小姐,他們要做什麼?我看不下去了!」小圓一臉義憤填膺,一心想去解救那位仙人樣的大夫。 「圓丫頭,你的心上人可不會這麼沒用,」那被小圓喚作小姐的人低沉地笑道:「有人要倒楣了。」 果然,她說的沒錯。 也不知這個纖細文秀的大夫在說話之間施了什麼妖法,周圍的人只見那幾個家丁先是一臉嚴肅地向他撲去,然後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齊齊停住,每人臉上都是一副欲笑不笑的滑稽樣子,五官都扭曲了,接著身子也扭曲了,通通倒在地上。 幾個人紛紛在泥土裡打著滾兒,好像要把身上磨下一層皮來才甘休。 「怎麼樣?若不是你們仗著那個劉老爺一點破勢力,鎮日做些欺壓老百姓的勾當,我還捨不得讓你們嘗嘗這癢癢粉的味道呢!滋味不錯吧?」年輕大夫搖著扇子,一派悠閒地說道。 「你等著瞧!我們家老爺不會放過你的。」為首的家丁仍在頑抗。 「哼。」回答他的只有年輕大夫滿不在乎的冷哼,「那你們就繼續癢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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