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琅 > 藥罐男 > |
| 十八 |
|
|
|
「你真的會治好他?」 「我想除了我,沒有人再有那個本事,就連你父親也不行。」 「那我可不可以求你一件事?」雲深深雙手翻飛,將謝清華身上的金針全數取下,然後手指溫柔地撫上他的臉,幫他理了理散亂的頭髮。他睡著的樣子真好看,就像一枝靜靜沉在水中的白蓮。 她笑了起來,雙眼閃亮,語氣幽幽地說道:「我可以不見他,所以我求你,讓他忘了我,我知道你們祁月教可以做到這一點。」 「喲?你捨得?你可以忍受你們從此變成陌路?」來人的表情隱在紫紗後,從語氣也能聽得出他很吃驚。 「永不相見,不如忘卻。我不要他受相思之苦。」雲深深最後為他整理好衣服,此時的他看來就像是沉溺於美夢之中。 她笑著說:「我相信你一定會救活他的。」 因為在那紫紗的背後,她看到了這個人的眼睛,他有一雙和謝清華一樣異于常人的琥珀色眸子,像落了星子一般明亮的眼睛。 雲深深站起來,笑了,她擦擦滿臉的血痕。 她狼狽不堪又出奇美麗,小廟外,夜色正在轉淡,新的一日就要來了。 「我將他交給你了。」她的笑容映著朝陽,眼睛流光非常,「不過,他要是以後再一次遇見我、再一次愛上我,那可不能怪我喲!」 祁月教的宮主洛明只看到這個女子背上她的藥箱,義無反顧地出了廟門。 她的背影纖細、優雅、高貴、堅定,就這樣消失在視線裡。洛明的視線一直向遠方望去。 遠方白雲湧起,雲霧深深,佳人無蹤,不知何處。 永樂三年 離明朝首都應天府不過十里的官道上,人來人往,絡繹不絕,一時盛景仿佛又到了科舉的時候一樣。 「熱死了。」 一輛堪稱豪華的馬車正從南向北的行駛在官道上,香車良駒,一路行來,風鈴作響,行人不禁側目。 正是中午,日頭正毒的時候,一個長著包子臉的姑娘坐在車夫身邊,一邊用扇子為自己扇著風,一邊抱怨著。 「怎麼這麼熱啊!」她嘴裡的嘟囔沒停過。 「應天府本來就有小火爐之稱,小圓,還好你家姑爺只是到應天府上任,如果是到漢陽府,你還不一路哭死?」 馬車傳來一個清麗冰脆的聲音,在這三伏天聽了如同給耳朵喝了一桶冰水,冰涼清爽,好不暢快。 「小姐,前面有涼茶鋪。」小圓突然興奮地叫了一聲。 「罷了、罷了,娘子,我們下去喝杯茶吧,要不小圓會一路碎碎念到應天府。」另一個溫和的男聲說道。 「姑爺又笑話我了。」小圓一臉臭臭地發出不平。 「好啦!他怎麼敢笑話你?他連你一根手指都打不過。」車廂裡的女人笑聲輕脆如琉璃。 「娘子,我自尊受傷了。」 「你呀……」 坐在車外的小圓看看天、看看樹,她要假裝沒聽到車廂裡傳出來的任何可疑的聲音。 真是奇怪,她小姐豔冠武林,偏偏就嫁了一個臭書呆,除了之乎者也,一點武功也不會,當年這位姑爺是怎麼通過招親大會的,成了他們這些丫鬟、小廝最常議論的事件之一。 不過小姐挑人的眼光還不錯,這個書呆姑爺雖然沒有武功,文采倒是一流,今年還被朝庭特地請來參與編寫一本巨著。 聽上去就好神聖,小圓不禁感到與有榮焉。 南來北往的官道邊上,一個隨風蕩的幡子上寫著一個鬥大的「茶」字。 官道上黃塵滾滾,眾生芸芸,一日為名,一日為利。 竹樓、竹桌、竹椅,竹門檻上掛著竹底精雕的對聯——浮名且做浮雲散,虛利只當虛境渺。 橫批:紅塵飲茶。 茶鋪不小,連桌帶椅足有十幾桌。 但因為天氣太熱,落腳喝茶的人已經將茶鋪擠得滿滿的。 一陣清風刮過,茶鋪外的竹林嘩嘩作響,綠影搖曳,清風送香,好一處紅塵妙處。 在馬車停穩之後,小圓率先跳下馬車來。 她人如其名,圓臉、圓眼睛,略顯圓滾滾的身材,只見她精明的目光在茶鋪中掃了一圈,相中了一張靠窗的座位。 可惜,那張桌已坐了一位青衫公子。 那位公子生得極好,眉目清清淡淡的,白晰的臉龐既有男人的爽朗,又略帶女人的嫵媚,清秀優雅。 只是他的眼色空茫、神色落寞,映著滿窗綠竹,一身落滿寂意。 好一個神仙般的人物,比起她姑爺,甚至她家少爺看上去都要飄逸幾分。 小圓按捺住怦怦的心跳,走到他的面前,他的身邊放了個碧竹做的小箱子,她一眼就認出那是大夫用的藥箱,而且從外觀來看,這是用極為珍貴的碧玉竹編織而成,尋常的大夫就算想要也買不到。 「這位姑娘,你有何事?」他抬起頭來,問道。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