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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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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動他。」雲深深一下樓,就看到客棧的店小二拿著塊木板,正準備將倒在店門口的那個血肉模糊的人抬上去。 「這位客倌,我們是好心要送他去大夫那兒。」眾人說道,皆是一副古道熱腸的樣子。 好心也會壞事啊!雲深深暗暗搖搖頭,遂疾步走到傷患身邊,仔細地察看起來。 「先不能動,看他這樣子,骨折多處,若貿然移動,就算是沒有性命之虞,癒合過後也會影響到日後行動的。」她語氣凝重地說道:「請幫忙端一盆熱水和乾淨的毛巾來。」 「這就去。」熱心店小二立刻答道。 謝清華這才注意到,她身邊還帶著個碧竹箱子,也不知是用什麼竹子做成,青碧非常,色如翡翠,隱隱地閃著一層金色,待她打開,只見小箱子裡瓶瓶罐罐、琳琅滿目的各式藥材、器具,縱使是出身在大富之家的他,也沒有見過如此精巧細緻之物。 只見雲深深熟稔地抄起一把剪子,將倒地之人的衣服全部剪開,雙手俐落輕盈地遊走輕點在傷患的傷處,隨後又用熱水仔細地擦拭,又取了一瓶不知名的藥膏塗於出血處,再找來幾塊筆直的板子將這人的四肢牢牢地綁好。 如此繁瑣細微的工作,在她的手下就好像是舉箸吃飯、推窗開門那樣簡單容易。 「好了,他並沒有什麼內傷,只是四肢都被打斷,不過下手不重,骨頭都沒錯位,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行了。」雲深深收拾好手邊的一切,發現整個客棧的人全都一臉敬畏的看著她。 「神醫!」不知道誰首先說了一句,接著所有人都開始附和。 然後就有好事者開始稱讚她一表人才、醫術不凡,推舉她明天一定要去參加招親。 看著所有人都圍在雲深深身邊,謝清華只有在一旁納涼的份。真是奇怪,大夥好像都忘了她還有他這個「娘子」在身邊。 他的目光落在那還躺在地上的人身上,發現那是一個年輕人,看面孔也是斯文乾淨。 他起身倒了一點水送到那個年輕人的嘴邊,發現他根本喝不下去,只好尋了一塊乾淨的布將他那乾涸開裂的雙唇沾濕。 「霜……冷、冷……」那個年輕人如同夢囈一般,反覆念著這幾個字。 他很冷?謝清華得到這個結論。 於是招呼兩個店小二,將人送到自己的房裡去。 好不容易才將人在床上安置妥當,謝清華放下帳子,走到桌旁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突然,那種熟悉的痛徹心扉感又從四肢百骸向他襲來,他跌坐到桌旁的椅子上,想來他的病根本就沒有好,只不過被雲深深用藥壓制住罷了。 他掀起衣袖看著自己越來越瘦的胳膊,自己到底還能拖多久呢? 而那個躺在床上的人又一次發出陣陣呻吟。 這一次,謝清華終於聽真切了,他不是在說冷,而是在叫著一個人的名字——秋霜冷。 「你又發病了是不是?我不是說如果痛就不要忍,一定要告訴我嗎?」雲深深一進來就看到他死咬住嘴唇的樣子。 她急速掏出三根金針,往他頭頂上插去。 謝清華只覺得那股鬱結之氣突然從身上散了開去,整個人又變得神清氣爽起來。 「明天……」他喘了口氣開口。 「明天,我們一早就上路。」雲深深出人意料地冒出一句。 她是玩心重沒錯,但剛剛看到他發病,即使強忍顫抖著,也不願意叫一聲痛的樣子,她發現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再忍受一次他蠱毒發作的樣子。 「對,我們要早一點到南疆去。」她臉色變得很難看,不安地說道:「對不起,我不該只想著自己。」 「我到底得了什麼病,又為什麼要到南疆去?你告訴我吧!」他已經為這件事煩惱很久了,可是每次他提起這個問題,她就開始支支吾吾、顧左右而言他。 「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就只是有一味藥長在南疆,別的地方沒有嘛!」她骨碌碌地轉了轉那雙黑漆漆的大眼,說道,」你這個傻子,將床讓給了那個人,你怎麼辦?莫忘了,你可是病人。我叫小二再去給你尋個床吧。」她站起來,就要往外走。 「不用,我還有話對你說。」謝清華伸手攔住她。 將剛剛從這位年輕人嘴裡聽來的囈語,與自己的推測都說給她聽,想讓她知道,他不僅僅是個病書生,也是一個可以和她一樣救人於危難的江湖男兒。 「原來是這樣,沒想到秋家莊竟是這樣心狠手辣,趕走了人就算了,還把人打成這樣。」雲深深雙眉一皺,看著身邊眉目帶笑的人,心中有了一絲了然,「藥罐子,你心裡是不是打了什麼主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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