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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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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在說相聲嗎?」葉清越看著這兩個正在一唱一和的鬼。「請用非哲學、通俗易懂的話來說明我現在的處境。」 「簡而言之,就是你現在面臨兩個選擇——一、回到明朝;二、回到現代。」 「我可以回到我十二歲的時候,和我的家人在一起?!」葉清越從床上跳了起來,「假裝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這其實不太可能。」小黑低下頭咳了兩聲,以掩飾自己的窘迫,「我們只有能力讓你回到現代,但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是沒有辦法改變的。」 「所以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人傷心是嗎?」 小黑與小白相視無語,顯然答案就是。 葉清越低下頭來,回到現代不是自己夢寐以求的事嗎?就算不能以葉清越的身分回去,但是她還是可以去看望父母與姊姊,還可以使用電腦之類便利的生活設備。 不用再去井邊打水,不用自己動手洗衣服,不用在三九寒天裡只能抱著棉被取暖,不用盛夏之中自己搖扇子直到手腕酸痛。 「我想……」為什麼這句話就是說不出口呢? 若是從前的她,或許會毫不猶豫地做出決定,可是現在—— 謝木棟這個名字如同一粒種子掉到她心裡,經年累月澆灌著,漸漸地發了芽長成了一棵樹,雖然未能參天,卻也已經塞滿她整顆心,沒有一絲縫隙。 她真的能夠拋下他,假裝一切沒有發生,假裝自己不曾愛上他,假裝自己不會心痛、不在乎她可能帶給他的傷痛? 她做不到! 「我要……」她抬起頭來看著一臉期待的兩個鬼,「我要回明朝,回到謝家。」 如果這是月下老人為她牽的命定紅線,她就要將他牢牢地系住。 「大夫,你到底看出些什麼沒有?」 「這個……」 「她為什麼到現在還不醒?」 「那個……」 「大夫!」 面目猙獰的男人一聲吼叫,嚇得手中銀針都在抖動的大夫可憐兮兮地說道,「大少爺,這位姑娘呼吸平穩,脈搏正常,沒有問題。至於她為什麼不醒,我想她是睡著了。」 「睡著了?!」謝木棟一把抓過大夫的衣領,「那她什麼時候會醒來?」 「老夫才疏學淺,不如……不如求神問卜一下?」 這天,第一百零一個大夫被趕出謝府。 謝府的氣氛一直處於極其低迷的狀態。 張來福是個女子的事實,在她昏迷不醒的情況之下,被大家忽略了。她這種捨身為主的忠誠精神,在謝府被流傳成了可歌可泣的英雄事蹟。 丫鬟們一說起這件事,就搬出花木蘭的頭銜給她戴上,而在小廝們心中,長相秀氣又強悍能幹的總管大人,原來是個女子的事實,讓他們在震驚之餘,也多一個崇拜與暗戀的對象。 據說,謝府的老爺與夫人也十分感謝張來福這種奮不顧身的行為,正秘密計畫著等她醒來就要收她做乾女兒。 就這樣,一個明朝版的孟麗君加花木蘭的泉州新傳奇正在誕生中。 只是,謝木棟完全不關心這些,他的心像被誰從胸腔中拿走了一樣,正處在空洞狀態。 他除了日常工作之外,只要一有時間就會守在張來福房裡,對著昏迷不醒的她說話。 「你還記得你第一次出現在我面前的事嗎?那是一個冬天,我還在想怎麼會有長得這麼可愛的小男生。 「其實我每次替你受罰都有點心甘情願呢,一想到你那麼瘦的身體要挨板子,那個時候我就對自己說,不如我來替你吧。 「也許你不會相信,我其實真的有打算和爹娘說,就算你是個男人,我也要和你在一起。 「真想不到,你會為了我這樣做。求求你,快一點醒來。 「我只要你醒來……」 第七章 葉清越站在窗邊,身後是一黑一白兩個鬼影,他們其實都淡得像煙,在陽光之下更顯得不存在。 葉清越抽泣著轉過身來,「小黑,小白。」 「你要想好喲,這是最後一次機會。」小黑與小白一臉認真地看著她。 她想好了,沒有什麼好猶豫不決的。 也許人生總要冒上無數次險,把對未來的期待放在自己喜歡的人身上,只要他就是紅線那一頭的人便沒有什麼好遲疑的。 「嗯。」葉清越點點頭。 靈魂離開身體之後,現在又要像硬被塞進盒子裡一樣擠進去,這種感覺很奇特,她雖然曾經經歷過一次,但還是很不習慣。 她很想大叫一句—— 「我不要!」張來福猛然從床上坐起,硬是撞上了正坐她身邊的謝木棟的下巴,兩個人同時都痛得慘叫了一聲。 原本感人的有情人生死相隔終相會的苦情大戲碼,變成了兩個人痛得淚眼汪汪的悲劇惡搞版。 「笨人,你怎麼挨得那麼近。不是有一句話叫做男女授受不親嗎?枉費你熟讀聖賢書,頂著忠厚老實男人的閃閃發光大招牌。」張來福抱著頭劈哩啪啦地罵。 謝木棟什麼話也沒有回答,只是扶著她的雙肩左看看右看看,然後一把將她緊緊抱住,「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張來福伸出乎一邊捶著他一邊叫道:「喂喂,不要一上來就抱住我不放,我不記得我和你有這麼親密。」 謝木棟聽她這麼一說,趕緊放開手,但不一會又立刻把她抱住,「不行,我怕我一鬆手,你就會消失不見,就像在茶山上一樣。」 「討厭。」她任由他抱著,想不到木頭也有這麼熱情的時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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