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琳琅 > 有福來臨 > |
| 二十五 |
|
|
|
他應該萬分高興才對,只是這個認知讓他有些慚愧,這麼多年來,他就這樣有意無意地輸在一個女孩手下?! 她為什麼要女扮男裝,為什麼會來到謝家呢? 「我有許多的秘密,就是不告訴你。」 耳邊又響起她在茶山說過的話。 她有許多的秘密?除了這個還有什麼? 謝木棟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將這個只穿著乾淨單衣的人兒擁在懷中,冰冷的身體正因自己的體溫而回暖。 看著紅暈漸漸地回到她臉上,聽到那原本幾乎消失的吐息聲漸漸變得深沉,一顆提到嗓子眼的心終於回到了胸口。 她活過來了,懷裡抱著的不再是一具冰冷的身體,而變成了一個軟玉溫香的可人兒。 緊緊地抱著她,好怕自己一鬆手,她又會消失不見。 懷中的人好像只是睡著了一般,靜靜地躺在他懷中。 可是他的心依然隱隱作痛,只要想到當時的情形,心臟就會再一次的裂開。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那樣做?」他喃喃地說道。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個狡詐的張來福居然會用這麼激烈,甚至是愚蠢的方法來阻止崔二的卑劣手段。 「你不是很聰明嗎?為什麼會做出這樣的事呢?不就是貢茶的頭銜嗎?不就是茶花的秘密嗎?比起你來說,那些算什麼?世界上所有的一切在我眼中,都比不過你生動灑脫的樣子,都比不過此刻在我懷中那樣真實、具體的你。快一點醒來吧,不要再讓我擔心了。」 窗外,天亮了又天黑,更漏一直滴滴答答地在安靜的院落裡響著,太陽照著樹枝的陰影在窗紙上不停地移動著,她始終都沒有醒來。 「葉清越,要你買個煎蛋餅,你買成晚餐了!」葉清靈從被窩探出頭來看著她,有點不耐煩的抱怨。 「姊,你見了我不吃驚嗎?」葉清越有些愣愣地說道。她死而復活,為什麼現在還一切如常?! 「這有什麼好吃驚的?你不就是被大雨困住了嗎?所以才回來晚一點。」葉清靈從床上坐起來,伸出手在她頭上打了一下,「小姑娘,淋點雨把頭腦淋壞了嗎?」 被大雨困住了?!這是怎麼回事?葉清越的頭腦亂成一團,她跑到鏡子前看著自己,只見一個渾身濕淋淋的十二歲小女生出現在鏡子中。 她回來了?還是其實她從未離開? 葉清越模模糊糊地走到姊姊的床邊坐下,姊姊在對自己笑,那笑容是這樣的真實,電腦就在書桌上,一打開就是遊戲圖畫做的桌面,自己的悠遊卡,學生證、租來的小說都還攤在一邊,凌亂一如自己離開的時候。 這一切都好真實,就連空氣裡的汽油味都是那樣的明顯。 那自己記憶中的明朝與謝家又是怎麼一回事呢? 那元宵節的燈會、茶山上的吻,還有已經長大了七年的心靈,都依然那樣真切地存在。 「姊,你有沒有聽說過那樣的故事?」 「什麼故事?」 「山中一日,世上千年。就是你以為過了很久很久,但是對某些人來說,卻只過了短短幾秒鐘。」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不過你這樣說,我倒想起一個故事來。」 「什麼故事?」 「莊生夢蝶,不知是莊生化蝶於夢中,還是蝶夢到自己成了莊生。」 那此時的自己是在夢中,還是夢中的自己回到了過去? 葉清越抱著頭低低地呻吟了聲,頭好痛。 心也好痛,只要一想到自己可能再也見不到謝木棟,陣陣抽痛便從內心深處不停地湧出。 如果這真的是個夢,這場讓人刻骨的戀愛為什麼那樣的鮮明? 「清越,你怎麼了?」 「我有點頭痛,想睡。」 「那就睡吧,睡醒就好了。」 姊姊,我好害怕一睡著就再也見不到你了,就像我一覺醒來就見不到那個人一樣。 真的很害怕這種感覺,姊姊,我不想離開你,我也不想離開他。 我到底是莊生夢蝶,還是蝶夢莊生? 「喂,醒一醒,不要再睡了。」 葉清越模模糊糊中聽到嗡嗡的聲音,她奇怪地想著,有什麼蒼蠅是一黑一白兩種顏色?更加奇怪的是,她為什麼一直都是糊糊的呢? 她猛然睜開眼睛,眼前居然又是另一個景色,陰氣森森,鬼影幢幢,不用說,這裡是小黑與小白的地盤。 眼前這兩隻美麗人形大蒼蠅,就是那兩個冥府烏龍公務員。 「死小黑,臭小白,你們終於捨得來看我了。哇——」 「不准哭。」 「不許叫。」 一黑一白兩鬼立刻伸手捂住她嘴,現在很有經驗了,不想讓這可憐的新宿舍也發生倒塌事件。 「說,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葉清越終於徹底清醒過來,「我怎麼又回到這裡?」 「其實,這是你在作夢。」 「第三個夢。」 「世事不過一場大夢。」 「我們都在夢中。」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