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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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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朱高熾一向溫文內斂,作夢也沒想到他那最天真無邪的芙蓉妹妹,居然會這樣毫不留情、赤裸裸地揭掉這層面紗。 「太子哥哥,父皇總不是要你來談這些的吧。」她定定地看著他。 他看著這個在應天有著最美麗公主之稱的妹妹,赫然發現,她的美麗更勝往昔,在燭光之下熠熠生輝。 難怪應天城中想娶她的王公貴族數不勝數,從前的她以身體虛弱為由請求父皇切勿賜婚,而現在,他才知道一般尋常男人是降不住她的。 她是一片高不可攀的流雲,只有另一片流雲才配得上她吧。 「父皇要我傳口諭給你,這次出京,任務失敗,要你急速回應天覆命。還有,父親要我轉告你,南疆不日將有異動。」 異動?! 「太子哥哥久居應天,難道不知是何異動嗎?」她心裡急如擂鼓,表面上卻一點風聲也不敢透露出來。 「妹妹被祁月教扣了一月有餘,難道連一點端倪也不知道?」 原來,大哥也知道祈月教的事了。這個洛明到底做了什麼驚天動地之舉,竟將自己推到了刀口之上? 「妹妹,父皇到底還是極其寵你,你知道嗎?你被祁月教扣住的日子裡,父皇為了救你出來,已經答應了他們所提出的無理條件。」 雖然心中早知洛明扣住她一定是另有所圖,但是,這件事情從別人口中聽來,還是感覺殘忍。 是的,殘忍。 求不得,愛嗔癡,情生孽障起,風吹浪不平。如果她不對那個人動心動情,也不至於像現在如此心痛。 果然,只是一場夢。這個世間最殘忍的不是別人,正是她愛的人,是她愛的洛明。既然留住她只是為了達成目的,那他為何還要對她那樣好? 他連騙她都不屑騙,用最誠實的態度來傷她,而她居然也願意被他所傷。 真是孽緣啊。 「妹妹,你怎麼了?」朱高熾發現了她的異樣,「你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沒事,哥哥,我能有什麼事?」 「那……你被他們關起來的時候,他們沒有對你……」她將心底最深處的隱憂說了出來。 「他們敢嗎?」朱芙蓉猛然說道,「太子哥哥,你想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你到底是個女孩子啊。」 她一聽此言,內心深處就像被人潑了一桶冰水一樣──她到底是個女孩子啊。這輕飄飄的一句話,就可以將她所做的一切全部抹殺。 如果,父皇知道她其實已把自己的清白給毀了,會不會被她給氣死呢? 「太子哥哥,祁月教到底要脅了父皇何事?」 「他們要父皇暫緩『改土歸流』一事。」 她聞言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這個洛明,果然是好大的氣概。 南疆一脈,無論是對從前的皇爺爺朱元璋還是後來的朱允炆,都是萬般棘手的問題,從元代開始一直用「以夷治夷」這個政策方針來治理──由朝廷管理當地的土司,而土司管理夷民。 到了父皇即位時,已明顯看出這種方法所帶來的弊端。代代世襲的土司們不願受到皇家的統治,而許多南疆地方更是到了只知土司而不知明朝的地步。 雖然父皇也想過很多辦法來箝制這些土司們,比如土司必須定時入京朝貢、承襲土司無論多遠,都必須親自到應天接受朝令,至於前朝那種「來者不拒、去者不追」的狀態再也不能發生,土司們對此十分不滿。 所以打從朝廷一有改土歸流,也就是取消土司制,將南疆與全國其他地方一樣設立布政司,由朝廷直接遣人管理的想法之後,南疆的問題便正式浮出枱面。 想當然耳,身為土司與南疆精神依託的祁月教,當然不想看到這種局面發生。 這樣一想,所有的事情都可以連貫起來了,為什麼祁月教會上應天尋奪那不知真假的惠帝寶藏,以及為什麼洛明要引她入局。 但是,就憑扣住她,逼父皇答應暫緩改土歸流,也不過是治標不治本的方式罷了。雖然皇帝是一言九鼎的身分,但以洛明之頭腦又何嘗不知,這只不過是父皇為了救她的權宜之計,改土歸流是朝廷大勢所趨,斷不可能為了一個公主就不再實行的。 螳臂擋車這種事,做起來又有何意義呢? 朱芙蓉越想越覺得事有蹊蹺,也許在這件事的背後,還隱藏著更重要的意圖。 想著想著,她越想越氣,那個口口聲聲說愛她的男人,看來是要把她利用得連骨頭渣子也不剩吧。 「妹妹,你怎麼了?」朱高熾看到她寒著一張臉,心中著實不太習慣原本天真活潑的芙蓉公主的真面目。 「想到一些事情,有些心煩,太子哥哥,我想早點趕回應天,這裡可不可以勞煩你……」 他當然不知她心中想的所為何事,但是,卻對這個遠超乎自己想像的七妹充滿了欽佩之感。 「你去吧,這裡的場面我替你圓著。」 「多謝太子哥哥。對了,我就是朱高燦一事,宮中有其他人知曉嗎?」 「無其他人,父皇只告訴我一個。」 「是嗎?」她如釋重負般地歎了口氣,大哥雖然武藝平平,但是他沉穩的個性卻最令她感到安心,「那就好,父皇還是最信你,這樣我就放心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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