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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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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本來就是一個幻境,你沒有我就出不去,也進不來。就把這裡的一切當成一個夢好了,人生本來就需要有夢。」 是夢嗎?那麼夢醒之後呢? 朱芙蓉的手悄悄地環上了他的腰。他說得沒有錯,人生本來就需要一個夢。 就算她是錦衣衛的統領,大明朝的公主,她也有作夢的權利。 第七章 蜉蝣一生何其短暫,日升而生,日落而死,一日之間,就有許多生命誕生,又有許多生命結束。 有時候,時間就是這個世間最奇妙的東西。 當你心中有愛時,它會變得極快又極慢。快的時候即使在微笑間,千年萬年也匆匆流過,縱然等待的最後會化成石像一般悵然,也心甘於此;慢的時候,一天之內的每分每秒都值得你去回味,縱然只是相會一天,也長過從今往後的無盡歲月。 三十天的時間,對許多人來說,不過是一年中短暫的一個月,然而對朱芙蓉來說,卻好像一生中所有的快樂全盡於此。 前朝詩人曾經寫過這樣的詩句── 願言躡輕風,高舉尋吾契。 世上的凡夫俗子,其實都在尋覓著心中的一塊淨土,一個不被世情打擾的桃花源。 而他們現在就像身處在桃花源中一樣。 從他們一起在岩石上劃下代表第一天的那一條橫線開始,各式各樣的驚喜就在她想得到或想不到的地方出現。 比如說,洛明說他發現了一個許願洞,只要對著那個洞口大叫,就會得到想要的東西。 至今為止,朱芙蓉已經得到了百巧坊的紙鳶,麗雲坊的胭脂,老陳記的板鴨和她最愛喝的宮中禦酒。 「如果我對著那個洞大叫,我要宮中的樂器班子,他們會不會出現?」她倚在他的懷中笑問。 「你會這樣叫嗎?」 答案是不會,她知道那個許願洞,不過是他逗她開心的一個玩意兒罷了,讓他去弄來別的地方的吃食還可以,真要叫個樂器班子,那定會生出無數事端來。 「那今天,你又有什麼驚喜要帶給我。」 「今天,我要帶你去看一年才開一次的姻緣花。」 說完,他便牽著她的手往林中深處走去。這座森林,朱芙蓉已經遊蕩過好多次了,有時候是他陪著,有時候是她獨身一人。 這座森林真的就像被施過魔法一樣,似乎是無窮無盡的寬廣與幽深,可以在裡面走上一天,也找不到盡頭。 何止這座森林,其實這些天待在這裡的一切事物,都像是發生在另一個世界似的。 她與洛明朝夕相處,每天照著初晨的第一縷陽光醒來,每天在星光最盛時睡去,兩個人忘記了塵世的一切煩憂。 是真的忘記了嗎?不,只是兩個人都不願意去記起。 「這就是姻緣花,相傳花凋謝之後,會長出紅色的果子,將果子浸泡于水中,抽出纖維搓成紅絲,系在相愛的人腳上,就算是在輪回中顛沛流離,無論相隔多久,都會再相見。」 「紅線,這就是姻緣紅線的由來嗎?」 朱芙蓉俯低身子,仔細地端詳著這株花。 這就是傳說中的花擁有的不凡之處吧,那柔弱的白色花瓣,嫩綠的花萼,配著曲線優雅的枝葉,怎麼看都不像平日見到的花草一樣帶著大地的氣息,反而像是平空生出來的一樣。 「這個花是真的嗎?」她無法不驚奇。 這裡的一切有多少是真的呢?洛明但笑不語。 她好奇地用手輕觸一下那朵白色的花,結果花居然迅速地低垂下頭,花瓣變成了黃色,然後皺成一團枯萎了。 「朝生暮死,彈指瞬間,一朵花就是這樣,它來過了,盛開過了,也枯萎了。」 人的一生也許也像這樣,來過了,愛過了,恨過了,一切也結束了。 正在恍惚間,突然覺得腳踝被系上了什麼東西。她低頭一看,他正蹲在地上,鬼鬼祟祟地做著什麼。 「你在幹什麼?」 他並沒有說話,而她隨即也發現到,自己的腳踝被系上了一條紅紅的線,而紅線的另一端正系在他的左手小指上。 「你說呢?」他歪著頭,壞壞地笑道。 「快點解開它。」 「不。」他堅決地反對,「姻緣花結出的紅線可不是那麼容易弄斷的,不相信的話可以試試。」 「我才不要一天到晚和你拴在一起呢,像牽著一頭寵物一樣。」她微嗔地笑道。這要是去沐浴怎麼辦?難道她跳到河裡,他就在岸上看著嗎? 不要,不要,她自個兒彎下腰去,用力拉扯著那條紅線,誰知這紅線真的就像他所說的一樣,柔韌異常,居然對她的拉扯一點反應也沒有。 「洛明,快告訴我,怎麼樣才能弄斷它?」 「弄不斷的,不過,若是緣分沒有的時候,自然就會斷了。」 也就是說,時間一到,它自然就會解開。朱芙蓉看著岩石上的刻痕,一道一道整整齊齊,有多少道了呢? 她不曾數過,反正這裡的時間彷佛靜止,又彷佛飛逝而過。 她的手指輕輕撫上那些刻痕,每一道都有著無數歡樂,每一道也都寫著愛戀的故事。 有人用手遮住了她的眼睛,從背後抱住她。 「有時候我在想,這痕跡要是可以一直劃下去,那該有多好……洛明,我們可不可以一直不出去,哪怕這只是個夢,能不能就此一直作下去呢?」 朱芙蓉感到後面的身軀既溫暖又堅強,但同時也是高深莫測與可怕的結合。 他為什麼一直不說話?因為他知道,這些是永遠做不到的事情嗎? 懷抱漸漸地圈緊,洛明在她耳邊這樣說道:「芙蓉,嫁給我好不好?」 「你知道你在說些什麼嗎?」 「我知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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