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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只見她身穿一件奴僕的男裝,如雲秀髮被一塊黑色布巾牢牢系住,手裡抱著個小包包,十成十像是輕車熟路的小偷。

  她來到花園的牆邊,再三看過四周之後,順著牆邊一棵老樹上去了,然後輕輕鬆松躍上牆頭,瞧她那俐落的身手,哪有半點女孩子家的樣子。

  玨珍珠就是玨珍珠,最好永遠也不要期望她會變成一個真正的淑女,行不露足,笑不露齒,她有什麼疑問在心頭,就會靠自己的力量來弄清楚。

  她不會做蘇慕白身邊的小跟班,再喜歡也不會。

  她坐在牆頭向蘇府花園看了一眼,「其實我答應你不再騙你,這句話就是在騙你,我天生就是小騙子。不過呢,是人都會說謊,只看這個謊言是善意還是惡意罷了。」她自言自語了一陣,接著轉過身躍下牆頭。

  從小便在外東奔西跑、東躲西逃的她,這點小小的高度哪裡能困住她。

  她要去哪裡?當然是去找她的父親,這個故事真相一日不完全打開,她便一日不得安睡。那是與不是,如同小蟲噬心,痛苦難忍。

  蘇慕白不是她的哥哥,不是,也不能是。

  這夜風如訴如泣,星辰如眼如心,她的一顆芳心寄在何處?

  「蘇慕白,如果你真的是我哥哥,我就永遠不再回來!」玨珍珠暗暗說道。那見面不能相守,喜歡卻不能表露的日子,她受夠了!

  月光將她的影子拖得長長的,她沒有回頭,大踏步地往前走。

  卻不知,今夜夜色如魅,人影幢幢,伴著夜風在黑暗中前來,未來從來不可預期。當然,如果一切順利,那怎麼又會是一個故事?

  蘇慕白心浮氣躁,自從他聽到蘇老太爺要幫玨珍珠找婆家開始,到眼下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這種感覺他很久沒有過了,從小到大,他所接受的教育就是溫文君子,為人穩重,處事大方。

  而現在,除了心浮氣躁,還氣急敗壞!

  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交織在他心頭,好像心裡面有無數隻小老鼠在啃撓,一股疼痛從心裡漫出,蔓延到四肢百骸,呼出一口氣,那氣輕飄飄的,在屋子打了個轉兒,透出焦慮的味道。

  他眼睛噴火,嗓子發幹,吐出來的話,一個字一顆小石子,掉在地上會起火星,「你再說一遍。」

  蘇守禮身子抖了抖,「我看到你妹妹從府裡翻牆而出,手裡還拿著包東西。」

  「我就說這女孩雙目過大,目光遊移,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蘇守信接著又說,完全沒有察覺到蘇慕白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別說啦。」蘇守禮打斷他的話,「看樣子,她好像是往靈塔寺那邊去的。」

  「是嗎?」蘇慕白突然站起來,「哥哥們就在這裡待著,這件事情誰也別亂說,告訴我一個人就行。知道了嗎?」

  「喔。」蘇家無膽敗類三兄弟齊聲應道,他們還有什麼好說的,只不過在街上閑晃的時候,看到了那一抹小小的身影從蘇府的牆頭躍下。

  當時以為是蘇府遭遇了小偷,這三人雖然敗家不成材,但本性不壞,心還是留在蘇家,正想沖上前去見義勇為,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在街上偶遇,曾經非常誠懇地對三人說十兩銀子可以花一個月的姑娘。

  蘇慕白那來歷不明的妹妹。

  這還得了,三人立刻敲響了蘇府大門,讓蘇慕白的心浮氣躁變成了氣急敗壞。

  蘇慕白第一個反應就是沖到玨珍珠房裡,看看這三個人是否看錯了人。

  可是,在進寶不明所以的目光注視下,他驚訝地發現,這一切果然是真的,玨珍珠把枕頭塞在被子下,又放了一件黑色的衣服在被子前端騙人。

  最最令人生氣的就是,她還將梳粧檯上的珠寶首飾席捲一空,雖然那值不了什麼錢,但是,卻令他怒不可遏。

  這算什麼,自己更心真意對她好,不求她會如何回報,只要一個真誠而已。

  她卻連這一點也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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