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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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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邊哭,耳朵邊仿佛還響著她父親所說的話—— 「珍珠啊,我之所以沒有說實話,是擔心你會怪我為什麼沒有早點將你的身世說給你聽,沒有早一點把你送回去,讓你在外面跟著我吃了那麼多苦。你要知道,爹是捨不得和你分開啊。你娘可以說是為了我,才那麼早就過去了,所以,我沒有臉回蘇家,也自私地想把你留在身邊。」 她真的是蘇家的女兒,那麼爹爹為什麼現在又捨得讓她回來了?難道真相就是他所說的,他不能耽誤她的終身大事,所以才…… 爹爹講的每一句話都合情合理,為什麼她卻哽咽得快要喘不過氣來? 生平第一次,她希望父親的真話能變成假話。 可是卻又找不出爹爹要說這一番假話的理由。 「小姐、小姐!」進寶突然掀開簾子,「快看外面。」 玨珍珠慌忙擦擦眼淚,說道:「外面有什麼,讓你這麼大驚小怪的。」 「我簡直不敢相信,那是我們家的三個少爺耶。」進寶拉住她,指著外面大呼小叫。 玨珍珠探頭一看,果然是那被蘇慕白趕出家門的三兄弟,三個人穿著粗布衣服,居然在市集上賣菜。 看來蘇慕白的激烈教育果然有用,這三個人現在不得不過自力更生的生活了。 這三人也看到了她,連忙一起別過臉去。 玨珍珠到底還是有點小孩心性,她將她父親帶給她的煩惱暫時拋到了一邊去,促狹地對著他們開口,「我說過十兩銀用一個月沒問題吧,你們現在過得也不錯啊。」 「小丫頭片子,別以為有你哥哥為你撐腰,你就神氣了,我們這是虎落平陽、龍困淺灘,有朝一日,總要叫你和你哥哥好看!」三兄弟中最小的一個按捺不住跳出來叫道。 「好啊,有志氣,我們就拭目以待,等著瞧。」玨珍珠從來就不是省油的燈,她才不怕這三人呢。 不過,蘇慕白要是知道她這樣做,一定不會放過她。 她坐回馬車,對著進寶說:「你要是把剛剛的事情告訴蘇總管,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進寶連忙表示不會,就在她們催促車夫準備離去的時候,蘇守禮忍不住跑過來,他趴在馬車窗沿上,惡狠狠地瞪著她,「小丫頭,我跟你說,早晚有一天你也會變得和我們一樣,被蘇慕白從蘇府趕出來的。」 「何出此言?」玨珍珠眯著眼睛看著這個言之鑿鑿的人。 「哼,我就不信你這不知打哪裡來的野丫頭真是什麼蘇家人,大家眼睛都瞎了嗎?你這副嘴臉,哪一點長得像蘇家人。」 「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玨珍珠心中一緊。 「沒什麼意思,只是想說,你我不過半斤八兩,不要擺出那副小姐架子。」 可惡!玨珍珠氣呼呼地在心裡罵了一聲,突然覺得今天真是沒有選好日子,諸事不宜。 可是,爹爹為什麼會一口咬定自己就是蘇家小姐呢? 她摸著自己的臉,她不是一個沒有自知之明的人,蘇慕白長得如何豐神俊秀,自己又是如何的平凡無奇,哪裡找得到一點點相似的樣子呢? 而爹爹今天那副樣子,語重心長外加聲色俱厲,就是要把自己往蘇家塞,為什麼會這樣呢? 而且最最奇怪的事情就是,爹爹看起來那樣落魄,卻沒有找自己要過一文錢,這也太不像他平常的作風了。 玨珍珠一時之間,腦子裡被這樣的問題塞得滿滿的,就連馬車到了蘇家門口也不知道。 「小姐,到家了。」進寶興奮的叫著,「蘇總管來接你了,他真疼你。」 「喔。」玨珍珠只是一個勁兒地在想,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呢?全然不知蘇慕白已經站到了自己面前。 「出去散散心,感覺不錯吧?」 「嗯。」她機械地點點頭。 他也發現了她的異樣,「你在外面出了什麼事情嗎?怎麼,珍珠也會有愁眉苦臉的一天?」 「沒有、沒有,叫哥哥擔心了,是小妹的不對。」玨珍珠驚覺自己的失態,連忙說道。 「你不要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事情。」 「啊?」她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面目嚴肅,「有什麼事情一定要讓我知道,不要對我撒謊。」 不要對他撒謊。自己答應他的時候,就已經在撒謊了吧。她總不能對他說,嗨,蘇慕白,告訴你一件事喲,我看到我爹了,他說我就是你的妹妹。 不,不能說,就算是為了自己的私心也不能說。 起碼在這件事沒有完全水落石出之前絕對不能說。 「我知道的,哥哥。」她鎮定地回答,「我要跟外公請安,先進去了。」 目送著玨珍珠消失在影壁後的身影,蘇慕白沉下了肩膀陷入深思,玨珍珠是個了不起的小騙子,她演什麼像什麼,現在她如此乖巧懂事,舉止有禮,就連談吐都變得文雅可愛,那只能證明一件事——就是,她在說謊! 春天的夜晚帶著微微的寒意。 蘇家家規森嚴,再加上那三個敗家子不在家中,無人招伶唱曲,鬥牌馬吊,所以只是過了酉時,整個蘇府就已經靜悄悄的了。 各個院裡的燈次第滅了,院落外傳來一聲又一聲的梆子聲,夜漸漸深了,夜風刮過,只聞草葉作響,不聽人聲耳語,整個蘇府仿佛已經睡著。 進寶嘴裡嘟囔了一句夢話,然後翻了個身,在夢境中繼續甜甜沉睡。 而玨珍珠卻被她這個動作嚇得貼在牆壁上半天不敢動彈,她見進寶沒有醒來的跡象,才輕輕地吐了一口氣,輕手輕腳地走了出去。 這深更半夜,她鬼鬼祟祟到底要去哪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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