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柳寂聽 > 兩顧桃花誓 | 上頁 下頁 |
|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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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姑娘指引。」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韓偵不免又掛上了習慣的笑容。 「書庫裡除了應試之學《九經》、《五經》、《開元禮》、《三史》、《三禮》、《三傳》之外,還有歷年考題與精闢之答,不過……」風輕笑笑卻沒有做聲。 「不過如何?」 「不過,依小女子之見想來這可能對公子無任何益處。」 「何出此言?」 「相信公子也知自太祖建隆元年至太宗端拱二年,共產生二十二位狀元,且多以最先交卷者為狀元,依當時所言此為才思敏捷之意,如楊礪、宋准、王嗣宗、胡旦、王世則、梁灝等,其文固然有精妙之處卻也不能妄稱第一,當然這只是小女子的淺薄之見罷了。不過,據說已有朝臣就此一說已上奏呈獻皇上,以期改變這種先交卷者而獲頭名的風氣,所以,想來歷年的答卷對公子會沒有多大作用。」 韓偵略略思忖,邊走邊說:「這個在下也略有所聞,文思敏捷、下筆千言固然是人的才氣的一種體現,但僅以此確定名次高下,終究有失偏頗。再說,一榜接一榜的都是先交卷者成了狀元,而一當了狀元,不僅名氣大、入仕起點高,而且以後升官也比別人快得多。這樣,繼起的讀書人準備考試就只在寫作速度上下功夫,而忽略了文章的質量,更不肯認真在積累知識上下功夫。有的士人甚至相互吹捧,哄抬那些草率成篇者的身價,以製造知名度。已經有了應試資格的舉子以此為榮,準備應試的學童也群起仿效,逐漸形成一種華而不實的文風,影響十分惡劣。這種不再以行文的速度作為決定名次的標準確實應該實施了。」說罷,韓偵想到什麼,複而又笑著對上風輕的眼,「這麼一來興許對孫何而言反倒是好事。」 「孫何……」 「小妹。」 「二哥。」風輕看著剛從外面回來的二哥還有他臉上怎麼藏也藏不住的笑意,突地想到什麼,忙說道,「二哥,這位是韓公子,爹爹讓我領韓公子看看書院,呃,韓公子,這位是我二哥。」 「韓偵。」 「蘇硯。」 蘇硯的眼在兩人身上輪流地轉,笑意更深了,「那我不打擾了,小妹,好好招呼客人。」 「二哥,」風輕有些猶豫地叫住蘇硯,「從陳公子那兒回來嗎?」 「啊?呵呵。」蘇硯也不答,笑笑說聲好好招呼客人就走了。 風輕回頭,看到韓偵也在看著蘇硯,眼光轉回她的身上,他笑道:「你二哥看起來很高興。」 「嗯,他最近都這麼高興,不過有時也會有特別傷感的模樣。」風輕說道。 「是嗎?」 「嗯,」風輕的思緒又飄了起來,「二哥他似乎有了喜歡的人呢。」 呃?風輕一下睜大的眼對上韓偵笑意深濃的眸子,人一下清醒過來,天,她說了什麼?紅潮一下湧了上來,「不,我的意思是說二哥他……」他什麼呢?老天,剛才她都說了什麼?在一個還算陌生的男子面前說了什麼喜歡不喜歡的話,這這、這實在是太沒女孩家的樣子了。 「他有了喜歡的人?」看到她臉大紅,韓偵反倒覺得有意思,明知不太合時宜,仍是故意重提剛才的話題。 「不是,我不是……」 沒等風輕結巴地說完,韓偵突然道:「說出『喜歡』二字會覺得有失禮教嗎?」 風輕愣了一下,雖然對於未出閣的女子而言在男子面前這麼說話確實不太好,但……她搖搖頭,「不會,雖然我也不太確定那是怎樣的心情,不太確定喜歡究竟是怎樣的心情。」 她這樣直白地說出她並不瞭解喜歡的心情,這讓韓偵心裡流過一種奇怪的感覺,是的,她能感覺出自己的哥哥心情是有了喜歡之人的變化,但卻從沒弄懂那是怎樣的心情。韓偵也有些失神了,喜歡是怎樣的心情呢?娘親有跟他提過門下省給事中的千金,當時問他是否中意,他怎麼說來著?他說、他說全憑娘親與爹爹的意思。他想起剛才風輕二哥滿含春色的眉眼和前陣子孫何買醉的模樣,喜歡…… 兩人互看一眼,風輕莫名地別過臉,而韓偵不由得輕咳了聲:「剛才我們說到哪了?」 「好像說到孫何孫公子。」 「哦,孫何?」韓偵似乎終於想起來似的,「上次為了孫何對姑娘多有冒犯還請姑娘見諒才是。」末了又補充道,「是因為看過孫何為姑娘畫的畫像,故而認出的。」 上次?冒犯?「桃花為盟?」 韓偵笑,「是的,桃花為盟。」 兩人同時笑,韓偵又道:「上次似乎摔壞了。」 「嗯,裂開了。」 「我娘親對修補簪子有特別的方法,要不,我替你拿回去讓她修理一下?」 「不了,也不過是支木簪而已。」 「雖然只是木簪,但卻有桃花的誓約不是嗎?」 風輕吃了一驚,韓偵反而笑笑道:「那天我有看到姑娘在買木簪時說的話,所以我相信它會是比較重要的一種——心情。」他想起她剛才的話語,莫名地用了心情這個詞。 風輕低下頭,感覺自己身體裡有一種輕悠的晃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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