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柳寂聽 > 兩顧桃花誓 | 上頁 下頁
六


  過了別院,前面就是書院了。正西處是課堂;再往後則是面山而建的用來射、禦學習之地,還保留有一些天然的樹林;東處則是書庫和宿舍。

  現在他們就站在正中間,左右各有通道行於兩側之地,韓偵立於前,看著規模佈局都不錯的「譽海書院」,不由得感歎才短短的三十年「譽海書院」就有了今天如此的成就,不能不說「譽海書院」的當家人蘇院士的確有才能。

  風輕停在韓偵的旁邊,問:「不知公子想參觀書院何處?」

  「隨意吧。」韓偵答,他轉過身子看著風輕,風輕也看向他,見她此舉,韓偵含笑道,「我與孫何是小時的朋友。」

  「哦。」風輕下意識地應,孫何?

  「我與孫何同在南陽長大,也算舊識,後隨父親調任東京而來到京都,此次孫何上京應試,我才能與舊友相會。」

  「哦。」

  「原本該是一心應試的,前個月起他卻煩憂起來,茶飯不思,我自是與朋友分擔的,雖然,」他笑笑又看了一眼風輕,見後者沒什麼反應繼續說道,「這種事情讓我說來不免顯得失了禮數,但,孫何如此笨拙相信姑娘也都明白,我為了朋友也只好這般了。」

  風輕皺眉,雖然上次在玄武道上見到他時聽他一番話時自己已早有所悟,今天再見時聽到他這樣的話卻仍是不能明白過來,她有些吞吐地問:「韓公子此次是為了孫公子而來?」

  「當然不!」韓偵馬上否認了這個說法,對上風輕不解的表情時,他又說道,「姑娘生於書院,相信姑娘或多或少也知道當今的科舉已廢止了舉薦制。」

  所謂舉薦制也就是公薦,多由有名望的朝廷官員舉薦、無須應試的制度。

  略有所聞,風輕沒有表態,等著他說下去。

  「我祖父及父親都曾身為侍衛親軍長官,父親自然希望我能繼承父業,但自我大宋開朝以來,大行文風;太宗皇帝繼位以來更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重文輕武,所有軍事正印官均為文人兼任,而武人只能擔任副職。父親做了一輩子副職,雖然在下目前在父親麾下的小分隊裡擔任副部署,但父親仍是希望我能擺脫副職並且超越他,所以讓我來書院多多走動,參加今年的應試。」

  「哦。」是這樣嗎?

  韓偵停下來,「蘇姑娘心裡不以為然嗎?」

  風輕不解地看著他,想著她本以為的那個他,「韓公子似乎並不若前次所留下的印象,我……以為公子本不是這樣之人。」

  「哦?是嗎?那姑娘以為……」

  「我以為……有世家公子的浮華卻溫文有禮,但仍是不可避免地張揚。」風輕平靜地指出。

  有世家公子的浮華卻溫文有禮,但仍是不可避免地張揚——韓偵盯著風輕瞧,臉上緩緩地浮現出了他似笑非笑的表情,「這麼說來今天的我倒是大失了水準。」

  他那樣的似笑非笑,對於風輕來說成了一種隱含的諷意。

  「韓公子,」風輕正色道,「小女子見識淺薄,說話有什麼失禮之處還望不要見笑才是。」

  「是、是在下失了禮數,還請蘇姑娘不要見怪才是。」

  他的表情沒變,若隱若現的笑意也是,風輕暗暗責備自己,這原本就不是什麼值得爭辯的事情,是自己太過於緊張了,又更何況在這繁華的京都城裡,哪個世家的公子不是如此?想著她的臉色緩和了下來,垂下了眉眼,「是小女子失言了。」

  「呵呵,」韓偵輕笑出聲,每每他這樣的時候,有種俊秀的神采,「我與姑娘似乎一直在為失禮失言的事情糾著呢?要不,讓我們重新認識?」

  他這樣的笑聲有著不容人抗拒的神往,而且他說了重新認識不是嗎?風輕輕眨一下眼,淨明的眼望著他。

  「在下姓韓名偵,敢問姑娘芳名?」他含笑望著她,這讓她的臉微微地有些熱。

  「小女子蘇風輕。」

  兩人相視一笑。韓偵寬大的衣袖輕甩了甩,「那這就請蘇姑娘替在下介紹京都最著名的『譽海書院』吧。」

  風輕的眼眨呀眨,洩露出笑意,「再好不過的事。嗯,公子可知書院裡的過道處種的花叫什麼嗎?」

  經她一提,韓偵低頭打量著書院四處可見的小花兒,此花外白內黃、莖如蔥,秀氣十足亭亭玉立,他不由得搖頭。

  「這為野生水仙,也叫土蔥,是書院初建時祖父命人從山上移來此處的,原先只有一些,後來長勢越來越好才有了今天的蔥郁之景。」

  「原來如此。」

  「而這花代表的是名譽的意思,祖父說他所創立的書院是為名譽而生、為名譽而存的書院,故而命名為『譽海』,希望有一天書院的好名聲能傳至五湖四海。」對上韓偵不解的表情,風輕淺淡地笑,「我想公子就要來我書院學習,故而應該對書院名字由來有所瞭解才是。」

  「不想書院之名還有此一出,令人神往。」

  「春闈還有一個月時間,如果公子願意可到課堂聽聽岑夫子的課業,據說其解惑授業頗有獨到之處,大多應試學子都會去聆聽一二,相信對公子也會略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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