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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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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相信了她,但也同樣看到了她平靜深處的憂傷,「不想哭,卻仍是受傷了,是嗎?」 他,真是敏感得過分啊!沈瞳垂下眼,越過韓謙走向房中央的沙發,「或許吧。」她倒了一杯水握在手中,坐了下來,水的溫暖透過水杯傳遞到她的手上,「雖然早就知道,但真正聽到的時候還是有點打擊呢。」她自嘲地笑了,淺淺的。 「你早就知道莫聿庭對傅澄昕的感情了?」韓謙在她身邊坐了下來,「什麼時候?」 「大學開始時吧。」許多事很多年了始終埋在心裡,卻能在今天對他道出,連自己也感到詫異,「進大學的時候就認出了他,然後就開始留意,他對傅澄昕的感情並不隱晦。」她回憶起多年前的一段日子,臉上的笑意朦朧而深遠。 他看向了她,目光深邃,「你明知道,卻還是去向莫聿庭告白?」眸中閃過一抹了然,他又追問,「所以你只是要求——個約定,卻沒表白?」 她轉頭向著他微笑,那笑意很嫺靜,「我知道他喜歡的是別人,如果我告白,只會被拒絕。」就像其他愛慕莫聿庭的女生一樣,「但如果是要求幫忙的話,他會答應的。」她揚起了笑容,有小小的滿足,「我是他惟一的女朋友,不是嗎?」她的決定是正確的,至少她得到了接近他的機會,別人不曾得到過的機會。 值得嗎,以永遠隱藏真實的心意為代價去交換一個註定失敗的過程?韓謙斂了眼神,沒有說話。 自始至終,他們的交談都平靜且從容,同樣不疾不徐的語調,輕柔似風的語氣,那份寧靜彌漫在整個室內使空氣都安靜了下來,一邊飲水機的水咕咕地響著,成為這空間裡惟一的聲響,這樣的環境,令人的心也沉澱。 「其實,」他開了口,卻無故地輕咳了一聲,「你有沒有想過,你對莫聿庭,並不是真正的愛情。」他說給她聽,也像說給自己聽,「你對他,或許只是因為小時候的一種憧憬,那種感覺是虛幻的。」 她的笑容依然淺淡嫻雅,甚至在他的質疑下也沒有露出迷惑的神情,「我有想過的。」她輕輕說著,「在大學重遇莫聿庭時我就想過這個問題了,或許你是對的。」杯中的水漸漸冷了,她倒去又重新滿上,「可是那種感覺很難用言語形容,我用了一年的時間去思考,在大二的時候還是決定不放棄。」她的眉眼淡得隱去了顏色,「我想或許一開始是因為憧憬吧,我總是不自覺地注意他,他的笑容很溫暖,像陽光一樣,我想接近它。」她頓了頓,看向韓謙,笑了,「我不知道,韓先生,我不知道對於聿庭是憧憬多一些還是相處後被吸引得更多一些,我想,都有吧。」這就是她的結論。 確實像她的作風,他知道,像她這樣的女子,那麼理智,不會僅僅因為兒時的憧憬而貿然作出要求交往的決定,但他又多麼希望面對愛情時她會像常人一樣失了判斷的能力,這樣至少他可以告訴自己,他並不是全無機會。 但是,她卻該死的那麼理性! 「韓先生?」她不解他的沉默,但敏感地感覺到了什麼,所以儘管疑惑,卻什麼也沒有問。 他抬眼看她,想說些什麼,然而仍是什麼也沒有說——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休息室的門被推了開來,是原本在拐角處糾纏的兩人,傅澄昕一向粉色的頰是蒼白的,而莫聿庭則是疲憊的,但兩人都不再激動了——他們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協議。 那協議會是剛才他們所爭執的內容嗎——讓莫聿庭重新追求沈瞳? 莫聿庭沒有看身邊的傅澄昕,徑直走到了沈瞳面前,面容仍是倦色的,但唇邊的笑容卻很真實,「小瞳,你醒了?」他一向是一個溫柔的人——對身邊的所有人,「太好了,我剛才嚇了一大跳,你沒事吧?」他關切地拉起她的手。 「沒事。」沈瞳笑著,任莫聿庭握著她的手,「昨天沒睡好而已。」她的回答雲淡風輕。 手中的柔荑是溫暖的,不復剛才的冰涼,莫聿庭舒了口氣。「你也該多休息啊!」 「謙,不,韓先生……」一直靜靜站在門邊的傅澄昕始終只看著一邊的韓謙,「我想和你談談。」今夜她原本就是要和他深談的,現在,她更有了這份堅持。 細柔卑微的聲音令莫聿庭又凝起了眉,眼中閃過一絲痛楚,他拉過了沈瞳,「小瞳,我帶你去花園吹吹風。」 他有意把空間留給另外兩個人,也不想再聽到他不願意聽的語言。 輕輕點了點頭,沈瞳沒有拒絕,任莫聿庭拉著,向門外走去。 他有一種錯覺,仿佛沈瞳就這麼隨莫聿庭去了,完全地離開了他……韓謙站在原地,沒有回應傅澄昕的懇求,卻盯著莫聿庭與沈瞳交握的手。如果莫聿庭真的再次追求沈瞳,她是否會隨他而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即便如此,他也沒有權利和能力去阻止。 「沈瞳!」真的就這樣眼睜睜地看著她離開嗎,連試都不試?在莫聿庭與沈瞳走出房門之前,韓謙忽然拉住了她的另一隻手。 沈瞳轉過了頭,原本是有禮微笑的眼,在接觸到他的眼後隱去了笑意,她沒有說話。 莫聿庭同樣轉過頭,然後擰起了眉,「謙,有事嗎?」他的疑惑是禮貌性的,從他的角度看不到韓謙的眼神,也看不到沈瞳的。 他仍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一個人的感情永遠無法憑三言兩語傳遞給另一個人知道,但他只有這一次機會。眼神黯了又黯,只一瞬間,他作出了決定。 傾身向前,他吻上了她,同時聽到了另外兩人不約而同的抽氣聲,他沒有理會。 蜻蜒點水的一吻,甚至不及他和她兩年來任何一個吻十分之一的激烈,只是單純地印上她的冰冷,還沒沾染上氣息便已經急急地退了開來。那一吻,極短暫,像孩子過家家一般的稚氣,然而她沒有閉上的雙眼卻清楚地看到了他嚴肅到讓人心悸的認真。 他鬆開了握住她的手,然後,最後地看了她一眼,居然什麼也沒有說,竟是他,先走出了門外,沒有再回頭。 那已經是兩天前的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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