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李馨 > 笑面俏娃 | 上頁 下頁
四


  俠安笑眯眯地回以甜顏,「『非人居』裡有道德觀的人已經不多了,別把『非人居』內的最後一名在室男也給吃了好嗎?」

  「你真以為我那麼沒格調?」太妹從鼻子一哼,「再怎麼餓我也不會撿一塊酸菜來啃。」

  鐵窗北上求學原想混個大學文憑,不料沒能撐到畢業就被踢出來,不敢回鄉見母親,偶然結識「綠林」的好漢,住進「非人居」;由於他好歹也是頂著「大學肆業」的招牌,講話咬文嚼字又死守一堆條規,算是「非人居」一堆不像人類的生物中唯一比較正常的,所以常遭「異形們」捉弄。

  「上回那筆生意對方尾款付了吧?」

  「好不容易這陣子看你安分了些沒惹事,怎麼?又閑得發慌想找人打架啦!」

  太妹任翔,職業玩命,兼職「綠林」保鏢。

  暫將雜務交給小妹,俠安也拉了張椅子對坐任翔面前,「以後這類的委託我不接了。」

  「為什麼?」任翔的反應直接而驚天動地,「你不是演得很好嗎?白花花的錢這麼好賺為什麼不賺了?」

  對任翔而言,要她不愛錢比要她脫離邊緣生活還不可能。

  「什麼情婦,失散的女兒你都冒充過,更別提假扮被遺棄的女朋友了,這是你最拿手的好戲,為什麼要作這種決定?不!不要告訴我你突然良心發現,因為我們都明白那是狗屁!」

  「沒為什麼,因為我發現更容易賺錢的途徑。」

  「謊話。」

  任翔是靠玩命過活沒錯,可這不代表她徒有體力沒有腦力,「你何大惡女會嫌錢多?哈!對方是誰?能使你放棄一條財路的人想必不簡單。」

  俠安腦中馬上浮現他的瞳眸,心頭不禁狠狠一緊,她沒見過那麼矛盾的眼睛。

  矛盾,是因為它們既冷且熱,顯露在外的熱情深潛著清冷的理智,對她的偽裝冒充既不加辯駁也不揭穿,只是旁觀她精湛的演出,彷佛局外人。

  客戶付款時相當滿意她造成的效果,本要她再進一步攪得他的生活天翻地覆,但她不假思索一口回絕了對方,她不打沒有勝算的仗,不惹擺不平的麻煩。

  而他,那額際有一撮白髮,連名字也不知道的男人,和那清豔冷靜的少女,不是她能駕馭的凡夫俗子。「小安,你想考我逼供的功力?」

  任翔對人的稱呼總有好幾種,正如她坦率卻善變的個性一樣,永遠直接,也永遠不可捉摸。

  「別惹無謂的麻煩;趁事情沒鬧大時收手是我們的鐵則,任翔,他不是你好奇得起的人,他們都不是。」

  太妹眼珠滴溜溜地轉,好久沒人能讓俠安以如此嚴肅的口吻告誡她了,這下更加深她的好奇。

  太妹的好奇包括了挑戰、刺激、遊戲在內,她喜歡找與眾不同的人遊戲,也樂於遊戲裡的致命、危險。

  「這麼說來你是不會給我那對小情人的資料囉?」她躍下高腳椅,一副天下太平國泰民安的模樣拍拍手:「好吧!那我把這張征人單貼到門口去,你忙。」

  她似乎忘了征人文之前還被她嫌到長江黃河去,抓了單子便走人。

  酒吧喧鬧氣氛如舊,只是俠安若有所思的情緒潛伏著莫名騷動。她的直覺從來沒騙過她,而她也清楚事情絕不會這樣就了了;日子,還長著,未來,總埋著無盡未知。「管他,他有本事就讓他來好了。」

  一口喝掉那杯「青澀」,果真澀苦滿舌,她脫下制服背心加入了正鬧得起勁的舞池,隨主唱瘋狂嘶啞的叫囂舞動。

  酒吧的門又開,那張充滿「惡女傳奇」的征人單又跟著人進來,他靜佇了一會,確定自己適應吵雜昏暗後直步向吧台,坐定。

  「喝什麼?」

  「啤酒。」

  他不著痕跡地盯著男酒保,晃晃紅單以親易近人如同聊天氣般的平常問:「你們征人?」

  「我們確實有缺人手,可是我並不覺得你適合。」

  「你是老闆?」

  「管事的正在跳舞。」酒保端上啤酒撩起酒杯,那投注在簡單動作上的眼根本連瞧也不瞧他一眼。

  他可不服了,「你們沒用我怎知道我適不適合?」

  「你缺錢?」

  「不缺來找什麼工作?」怎麼問這麼癡呆的問題?

  「有缺到願意下海?」

  當舞男?開什麼玩笑?征單只寫了堆不知所云的誇讚,末了附上一行「歡迎好漢加入綠林行列」而已,連個征字都沒寫,哪知道是征牛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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