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笑面俏娃 | 上頁 下頁 |
| 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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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呼!快點快點,趕快超過他!」 「野獸,拿出你的看家本領!」 「揚風,跟他拚了!記得重心放低,不要用煞車,我未來三個月吃穿全靠你了!」 一陣刺耳的機車呼嘯聲襯著高分貝的鼓噪呐喊,荒僻的產業道路頓時成了一群少年聚集會首的場所。 路中央俏生凝立著一條纖長的身影,她毫無懼色地面視兩台直向她沖來的重型機車,緩緩地,如舞蹈般抬起了左手。 「超越他!超越他!」 「野獸,你可以的!」 「揚風,孩子的尿布奶粉就等你這筆來著落啦!」 女孩粗魯的叫喊散放在囂鬧噪音裡幾乎被重重聲浪淹沒,可說也奇怪,就在她的叫嚷後,兩輛與風競速逞極的機車便起了決定性的變化。 黑色鑲了道紫電的重型機車在瞬時虎唬出暴躁的狂烈,前輪猛然高舉前沖,就那麼關鍵性的一秒搶得先機超過旁邊那輛沉紅機車些許。 此一情勢大大刺激了隨後跟從的機車群,眼見兩台車就要自少女身邊夾掠過去,他們的騷動更是飆漲到最高點突然間,少女細臂在半空中畫下優美的弧線,兩輛車僅差千分之一秒雙雙緊急拉住迅雷般沖勢。 煞車和車輪間激爆出火星與尖銳聲響,如大地崩裂萬濤擊岸,同時撕扯所有人的視野聽覺和狂熱的靈魂。 紫電機車傾斜向地面,拚了命要在引力與極速之間拉出平衡點,甚至已單腳落地加強磨擦減低車身後勁與斜度,眾人無不屏息以待他們這場技術、勇氣的巔峰之爭,究竟是誰技高一籌,就在一雙雙瞳孔因興奮緊張而放大時…… 「嘎——」 砰然一聲巨響,失控犁田的車輛貼住地面滑出數公尺,車陣爆出歡欣與失望的訝喊,有鼓掌叫好的也有揮拳咒駡的,一時氣氛沸沸揚揚起伏不定。 摔滑出去的騎士被車甩出,狠狠地爬了起來,立即有些人圍上前檢視他與沉紅如血一樣的機車。 及時抓住平衡的紫電車安然無恙佇于少女跟前,這場賽車考的不只是車速技巧,更是賽者、裁判的眼力身手,只要任何一方臨陣生懼或技術生疏,都會在緊要關頭打滑撞上對方造成無法料想的後果。 要在車子高速行駛中以最短時間、距離煞住,並不超過裁判位置、不傷裁判一根寒毛,這等駕車技術的純熟度恐怕已和風合為一體了。 少女滿意點頭,高聲喊道:「紫電揚風勝!」 「喲呵!萬歲!」 少女一宣佈勝負,馬上掀起各個不一的反應,紫電車被蜂擁而上的同伴擁了個結實。「揚風,真有你的,我就知道押你准沒錯,哈!」 「太妹可真瞭解你,一祭出你老婆和還沒出世的孩子你就有如神助及時超越野獸半個車身!」 少女巧笑倩兮地步近,清脆如雨落琴上的聲音飄飄傳開:「人家為了老婆孩子拚命,讓你們賺了一筆,你們也該意思一下吧!」 「說得對!」她的話一落,馬上有人興致勃勃地附議,「揚風,靜湖什麼時候生呐!我們一夥人保證包個特大的紅包來祝賀你。」 騎士拿下安全帽,露出的是張年輕充滿朝氣的臉孔,此時他的光彩煥發,盡是將為人父的得意與喜悅。「不用了,只要小孩出世你們一塊來替我們慶祝就可以了。」 「那怎麼成?不行不行,我們快車手第一把交椅紫電揚風的小孩要出世怎麼可以寒酸?你放心,我們幾個兄弟一定會給你辦場風光熱鬧的迎新會。」 「什麼迎新會?你會不會講話?應該叫慶生會!」 「哎!還不都一樣?」 幾個男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起該如何佈置才熱鬧,易揚風搖搖頭看向但笑不語的少女。「你隨便一句話他們都奉若聖旨!」 「當然,吃我的住我的,他們哪敢作怪?」何俠安俏生嫣然,原來她早有意要眾人替揚風一家三口辦個Party,所以故意在大家面前提及。 「也只有你制得了這群怪物!」易揚風失笑,誰都知道笑面俏娃何俠安神通廣大,她那棟公寓裡什麼三教九流的人全聚在一夥,每個人碰上都喊救命,只有她能從容自若地悠遊其中號令「群怪」。 「你只要等著帶老婆小孩赴宴就是了。」俠安淡淡作結,眉目間隱透著娃兒般的清純,尤其愛笑的嘴角,似乎連睡時也含著春風微笑。 初見她的人絕不會相信,她這麼一個清靈如仙的可人兒,會是玩車族共崇的地下女王。 「對了,太妹呢?」 「正忙著數錢。」俠安笑意更深了,全身蘊逸和緩輕風,「你想,除了賭和錢,還有什麼引得起她注意?瞧,這不就來了?」 隨話揚起的是先前激動粗魯的女聲,「哇塞!你們看,這次我們真是狠狠敲了野獸他們那群一筆呢!」 發短如男,削瘦高挑的太妹跳著興奮的步子而來,張口就是挖苦式的讚美:「愛情和親情的力量真是偉大,才一句話就激發咱們紫電快車深藏的潛能與爆發力! 早說過為了靜湖,這小子連地獄都敢闖,經實驗證明本人所言不虛!」 重重在手上的鈔票印下一吻,她乾脆地將鈔票分成兩份,一份塞進揚風手中: 「哪!你的尿布奶粉!」 揚風看也沒有看一眼又將鈔票放入太妹掌心,「交給俠安吧!我已經請她幫我安排靜湖生產時一切瑣碎,她會妥善運用的,我先過去看看野獸怎樣了。」 太妹一撇嘴,亂無趣地抱怨:「有什麼好看的?還不是一隻中看不中用的臭鼬? 技術不好就別丟人現眼,和那種眼珠長在屁股上的次等動物有什麼交情好套的?浪費力氣。」 俠安漾出一抹「別想轉移話題」的眼神,朝她伸出她纖雅的臂,白玉般的指掌攤在太妹面前。 太妹一聲呻吟,哀求似地瞪她,「多讓我握一下有什麼關係?」 「任翔——」俠安笑得甜蜜密的,嬌膩地喚著太妹名字,頓然軟下一身弱骨朝她偎去。 「別別!」任翔大叫跳開,神色驚惶警戒,既不甘願又氣惱低喊:「我交就是了嘛!沒事不要黏上來。」 只有俠安清楚天不怕地不怕的太妹任翔平生最懼同性戀,尤其是把她當一號的那種,自從誤被零號灌過一次酒險些失身之後,她就嚴禁女人靠她太近。 而俠安,擅長的正是不著痕跡的掌握弱點,以別人的短處成就自己的滿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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