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李馨 > 帶刺美人魚 | 上頁 下頁 |
| 二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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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說了好多話,晨兒不懂,有對不起,什麼諒,還有爹不是爹,是伯伯。」 「他要你們原諒他?」玨儀呆滯地瞪著不停迎風旋動轉圈的風車,仿佛她的心也陷在其中轉個不休,忽上忽上,她該抱著希望嗎?她有機會重來一次嗎?他真的能當她的丈夫,能當晨兒、翔兒的父親嗎? 「少奶奶?少奶奶!」 「啊!」玨儀回過神來,但見家丁站立面前,「什麼事?」 「少爺囑咐小的轉告少奶奶,晚膳後他在書房等你。」 「等我?!」玨儀發覺她的呼吸不爭氣地亂了節拍,未及細問,那家丁就已離開,害她沒問出他的用意和神色。 「娘笑了o也!」海晨拉拉弟弟,幼小的他猶分不出母親笑中的羞澀和寄望,只直覺地跟著她開懷,「好漂亮。」 「嗯!漂亮,漂亮。」 雖然這份不為人知的情懷沒讓兩個小孩看穿,卻一絲不漏地看在蟄伏暗處的一雙眼裡。 一雙宛如岩石打造般冰冷的眼裡。 初更方響,更夫的腳步聲猶在遠處,玨儀便安置妥兩個孩子,踩著細碎而端莊的步伐來到書房,在她敲門的同時,屋頂上飄下一縷鬼魅般的黑影趁敲門聲的掩護落定於瓦面。 「請進。」 玨儀的掌心冒汗、心思紊亂,難以理出正常的頭緒,舉止也因緊張而略顯滯拙,「你找我?」 「坐。」他的半邊面具明滅著燭光,炯然斂芒的雙瞳恍如另兩盞黑色的燭火。「茶還是熱的。」 「你……」她不知是否該直言,面對這莫名令人安心的「相公」,她不再像以前那般唯唯喏喏,反能鼓起勇氣坦率詰問:「要我來就是想請我喝茶?」 「喝茶只是要你緩和下來不再緊張,請你來則是有要事想問你說明。」儘管事實在腦中百轉千回幾欲出口,但仍顧忌她得知一切後的反應,事實對她而言太不堪了。「我想先謝謝你在我出府時替我照顧爹。」 玨儀啜了口茶後,壓下了局促的心緒,「你爹也是我爹,向我道謝太見外了。有什麼就直說,我們是夫妻,有什麼話不能攤開來講?」 「我想告訴你的就是這件事。」問生暗留意她的神情,以防她有何激烈舉動,「我並不是你丈夫。」 她戰慄了下,輕輕吸了口氣,知情是一回事,聽他親口道出又是另回事,喟然而歎,自己果然沒有想像中堅強。「如果你說的是你不是以前的穆祁,那我瞭解你的意思。」 她真的瞭解?莫問生有絲不確定,只好再進一步澄清,「相信你已經發覺我和以往不大相同……」 「劫後餘生,任誰多少都會有些改變,我能理解,你不用擔心我無法接受。」她截斷他的話。 問生深深一籲,「我想說的是——裴姑娘,不,我應該稱你一聲弟媳,我不是穆祁,我弟弟,也就是穆祁已經死在那場火中,你葬的那個人才是你丈夫,我只是……」 「我知道。」玨儀已不自覺地顫抖起來。「我說過我明白你的意思,請你不要再說下去了。」 一陣窒重的沉默。 捧起茶杯,杯中水面震盪,誠實地反映出她所受的衝擊與心內的煎熬,將臉俯於茶香氤氳中,渴盼藉熱氣遮掩面上複雜交錯的表情,「死都已經死了,就不要再提他了。」 問生一駭,這無情的聲音真是出自賢淑的她口中嗎? 「我不想問你為什麼要冒充他,對你的另一個身分也無意追根究柢,我只要保持現狀就好。」她低低的,淡淡的說:「我不會干涉你做任何事,只要繼續名義上的夫妻生活,讓海晨、海翔有個爹疼。其他什麼我都能不計較。」 即使是假夫妻也沒關係,她只求能重新活過,重新給她兩個孩子一個爹,一個會疼他們、愛他們、親他們的爹……和一個不會打她的丈夫,只要這樣,這樣就好了! 「就算我和晨兒、翔兒一絲血緣也沒,我也會疼這兩個可愛的孩子,況且我是他們的大伯。」 玨儀眼眸刷然一亮,猛然抬頭,「這麼說你是答應了?」 「玨儀——你介意我叫你玨儀嗎?」問生見她搖頭方又說下去,「本來我也打算就依如此過日,但我覺得有必要向你坦白,我會假穆祁之名是因為若以原來身分與爹相認將為禦史府引來災殃,所以爹便悄悄換了我的身分,欺騙了你實在抱歉。」 「沒關係,我並不在意。」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但請你原諒我不能再假扮你的丈夫。」不慣迂回的他索性一併道出,「我已心有所屬,如此下去對大家都不好。」 玨儀的身體凍住,霎然間被打下冰窖。「你是說你要休了我?」 「不!我的意思是讓已經不存在的消失。穆祁既然已逝世,就不該再有這個人出現,我也不願意假他人之名享受屬於別人的一切。」 「你不也是爹的兒子嗎?穆祁有的不也是你有資格擁有的?」玨儀似是想挽留什麼般,「現在不是很好嗎?為什麼要改變?你已經是穆祁了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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