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舒 > 簫醉流雲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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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中忽然又飄來他的聲音:「簫琦,不要再演下去了。」驚疑之中,凝嫣睜開眼,簫瑾已站在竹林之內,離她不過數尺,他溫柔的眼眸充滿歉意地看著她,「對不起,公主。剛才的一切都是假的。十五年前,我曾用同樣的方法欺騙過我的摯愛,今天,我不想再用它來欺騙公主。」 凝嫣只是怔怔地看著他,臉上除了淚,沒有一點表情。 看到她的淚,簫瑾不禁又一次想到了雲若。十五年前,就是這樣的方法,他讓她離開了自己而選擇了拓跋朔。當初自己的決定究竟是對是錯?悠悠往事,給予他的回答有苦有澀。一時間,他也不知應如何面對今天這重演的歷史,只能無語而立。 「陛下……」凝嫣終於開口,千言萬語卻不知如何訴說。她抬起眼簾,卻不敢直視他的雙眼。於是,她將目光移向天穹。滿天星斗,異樣璀璨。她靈機一動,指著天邊:「陛下您看,天邊有兩顆星,格外明亮,格外奪目。它們一大一小,相依相伴,離得多麼近。」 「實際上,卻分得極遠。」簫瑾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找到了那兩顆星。 「是否因為那顆小星不夠明亮,所以它無論如何努力地改變方位,它都無法與大星並肩相輝?」 「並非如此,那顆小星的光芒其實足可驚豔整個天宇。」簫瑾由衷地說。 「那為何它心中的大星卻無動於衷?」 「因為……那顆大星名字叫……參。」 「參?」 「是的。參星註定了它一生只會注意一顆星。」 「哪一顆?」 「商。」簫瑾略帶苦澀地微笑,眼中有著無限的柔情。 「參、商?可這二星此起彼落、相見無期!」 「是啊,牛郎織女還有七夕之會,參商二星卻是天涯相隔,永無見面之日。」自己和雲若就多像是這參商二星——真心相愛,卻人海永隔,大概惟一不同的就是:二人之間比這天邊的二星多了一段十五年的塵緣。 一顆芳心已漸漸下沉,但凝嫣仍不甘心地問:「既知相見無期,參難道仍要等商一輩子?」 「也許是吧!」 「我明白了。」原來他的心中並非只有國家,而是有著一段如此濃厚的深情。他也並非是無情無愛,相反的,他比誰都愛得忠貞。 簫瑾坦蕩的胸襟、脈脈的真情又一次讓凝嫣深深地心動。但她知道,一株海棠是配不起一棵梅的,他註定只能成為她情竇初開時的一刻怦然、一個美夢。 淚水早已打濕了她的衣襟,她快步走出竹海,投入梅林。淡淡星輝灑向一片梅海,照出一抹淺淺的紅影…… 數日後,段凝嫣起程回國。 此後,大理和軒龍再無戰事發生。 西羌的冬天一日比一日寒冷,凜烈北風肆虐蒼茫大地,呼嘯的風聲讓在金殿內屏息等待的朝臣們感到一陣毛骨悚然。 拓跋朔靜靜地坐在龍椅之上,銳利的目光注視著階下的群臣,久病的他體力已大不如前,但眼眸卻依然清澈,明亮的目光掃過朝臣們的臉,讓每一個被掃視到的大臣都是心中一凜。 終於,拓跋朔開口了:「是誰派人去刺殺大理公主的?」 沒有人回答。 「我知道是你們大家合謀策劃的。」拓跋朔的目光犀利逼人,「你們的用意朕清楚,朕不想再追究了,但朕還是那句話:朕不同意出兵軒龍。」 「還請皇上三思啊。這次大理的聯姻失利正給了我們一個大好的機會。」老太師奏道,他是仇視軒龍一派的首領。 「可大理並未如你們所想的那樣出兵報復。」 「皇上,依臣等愚見,大理定是畏懼軒龍國力,恐自己勢單力薄、無制勝的把握,否則,愛女如命的段皇爺又怎會坐視不理。皇上,只要咱們與大理聯絡,兩國南北夾擊,必能報大理之仇,雪我國之恥。」 「不行!」拓跋朔劍眉一擰,「朕與軒龍皇帝早在十五年前便承諾和平共處、永不言兵,此刻,爾等卻讓朕出兵征討,豈不是要讓天下人恥笑朕嗎?」 「皇上,先帝……」老太師還想再諫。 「不必再說了。你們想陷朕於不義嗎?」拓跋朔厲聲說,胸口忽然有些不適,他咳了幾聲。 「臣等不敢,請皇上康息龍體。」群臣忙道。 拓跋朔調勻了氣息,接著說道:「你們為什麼總想著要打仗、要雪恨?難道你們不知道一場戰爭會給百姓們帶來多少災難嗎?」 「皇上英明。」群臣回答。 「算了,朕知道你們心裡還是不服。但朕勸你們,把這些想著怎樣打仗的時間,拿來多關心一下百姓的疾苦。咳咳,今年入冬至今無雪,這樣反常的氣候,你們怎麼看?」 「回皇上,據老臣的經驗,若是前一年的冬天不降雨雪,則下一年的春天必會風沙劇烈。」老太師回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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