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舒 > 簫醉流雲 | 上頁 下頁 |
| 七 |
|
|
|
簫瑾愜意地任江風吹起一頭青絲,撩起一身白袍。從蘇州來到鎮江,一路經過無錫、龍城,江南富庶的景象、繁華的景致讓他頗感欣慰。 站在這長江之濱,眼望「逝者如斯夫」的江水滾滾而去,他心中不禁湧起一陣感歎:歷史便猶如這江水,不知帶走了多少帝王百姓、英雄平民。想到自己雖身為九五之尊,百年之後仍不免化為塵土。政績?權力?究竟什麼能永恆呢?思及此,他不覺悵然。 他側身看看身旁的雲若,她似乎已經沉醉在這水天一色中,青絲飄動,衣袂如仙,目光正緊緊地盯著江邊一簇豔紅的花朵。見此情形,他不禁吟道:「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雲若似乎有所觸動,別過頭去。 「怎麼,又惹你傷心了?」簫瑾在心中低咒自己又不小心觸動了她的心弦。 「沒有,只不過觸景生情罷了。」語氣顯然有些哽咽。 「想起你家了?」簫瑾看著她微腫的雙眼,憐惜之情溢於言表。 雲若不語,那紅勝火焰的江花在她眼中都已成了離人淚、征人血。 血,又是血!這永不回頭的江水真能洗盡一切嗎?它最終有平靜的時候,乾涸在江底的到底是淚,還是血? 見她呆呆出神,簫瑾不忍打擾。他向江邊停泊的一艘船招了招手。等雲若回過神來,船已停在面前了。簫瑾拉雲若上船,扶她進艙,自己則站在船頭。 船夫問道:「二位要去哪兒?」 「金陵。」簫瑾答道。 「別……」雲若欲言又止,她實在不想再回到那個傷心地。 「你不想去?」 「不……是,還是去吧,找你妹妹要緊。」 「你不願意去的話,就不去了。我們去揚州吧,那兒可是帆檣林立、商賈雲集哦。」 「可簫璿……」 「沒關係,算起來她也應該到舅舅家了。」 就在三天前,路過龍城時,街頭巷尾都在傳說冰公主駕臨了國舅府,簫瑾心中大石已然落下。這會子,應該關心的是自己和雲若去哪兒比較安全。思來想去,他覺得江北的揚州比較合適。 感動於他的體貼,她點點頭。 「去揚州。」簫瑾轉向那船夫。 那船夫心裡估摸著二人是對情侶,便推薦道:「二位要不要順便游一遊金山寺?白娘子和許仙的傳說可就是在那裡發生的哦。」怕說服力不夠,他又補充道,「那白娘子當年水漫金山,可真驚天地、泣鬼神呀……不少像二位這樣的情侶都趕去白龍洞求白娘娘保佑永生恩愛呢!」 雲若羞得滿面緋紅,她的一臉嬌羞讓簫瑾迷醉不已。看他們這個樣子,閱人無數的船夫早將船擺向金山寺了。 ??? 金山寺座落于江中浮玉——金山之上,由於歷代高僧輩出,因此極受各代皇室重視,自古便有「寺裹山」之稱,幾經修善擴建,如今規模已是非凡,層層疊疊的寺院,將鬱鬱蔥蔥的金山包裹起來,遠遠望去,只見其寺而不見其山。 金山山體原本是在江心,後來隨著長江寬度的變化,漸漸與陸地相通,變成三面環水,一面朝陸,山中古刹幽然,山下水波潺潺,寺院四周是巨大的蓮池。正值春日,一池青蓮含苞而立,秀美動人。 此處不僅風景怡人,更是文化精深,乃是歷代文人雅士的必遊之所。蘇東坡留下的一條玉帶成為鎮寺的四寶之一,米芾更是手書「天下第一江山」以表讚歎,更有無數文人墨客吟詩作詞,對金山的景致大加稱讚。 金山四季遊人如織,除了這些文人墨客,更有大量善男信女。而自從白娘子水漫金山的淒美傳說傳遍天下,金山更成了無數情侶夫妻的聖地。他們紛紛前來,拜祭白娘子,以求得自己和心上人終生相依,白頭偕老。 當走進大名鼎鼎的「白龍洞」的時候,雲若卻感到有些失望,原來這只是一個淺淺的山洞,行不過數尺便走到盡頭,頂頭洞壁上有一個小小的洞口,據說只能容一白蛇通過,因此便得名「白龍洞」,洞中除了鼎盛的香火,便是白娘子和小青的塑像了。 雲若抬頭看著白娘子的塑像,不知是出自誰的手筆,將白娘子刻畫成一個如此恬靜的美人,她神態安詳,唇角微揚,含著一抹溫柔的淺笑,溫和如斯,實在讓人難以想像她當年與法海鬥法,不惜水漫金山以救夫君的豪情。不知怎的,雲若心念一動,回頭問簫瑾:「你怎麼看白娘子當年水漫金山、洪水淹遍鎮江全城的故事呢?」 簫瑾想也不想,順口答道:「感其心,而不能同其行。為了一個人,而犧牲那麼多條無辜性命,實在太不理智了。」 雲若有些失落地點頭,又追問道:「要是你是她,看見心愛的人身陷囚籠,你怎麼辦?」 「我會嘗試別的辦法,但絕不能連累其他人。」 「那萬一,我是說萬一,只有『水漫金山』一種法子呢?」 「那我就……」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