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流舒 > 簫醉流雲 | 上頁 下頁
六


  簫瑾趁機將一個燭臺拿在手裡藏在身後,心中讚歎雲若的聰明:連寶藏也能掰得出來。看見眾人神魂顛倒的模樣,他心中酸溜溜的,他將雲若拉到身後,自己向那個高個兒玉臂輕搖,臉上粲然地笑著。 那高個兒哪按捺得住,急忙走上前來。簫瑾故作羞澀地看看周圍其他羡慕不已的人,高個兒立即「聰明」地會意:「你們四下涼快去。」一群色迷迷的手下無奈地作鳥獸散,三個五個地窩在角落裡。

  簫瑾讓那高個兒再靠近了些,自己忽然出手,一手用尖尖的燭臺抓住那高個兒的咽喉,一手緊緊扼住他的手臂。

  高個兒大驚,原本憑他的武功不至於這麼容易就受制,可他色欲熏心,又對兩個「女子」毫無防備,被簫瑾來了個一擊即中,他奮力掙扎,卻覺得制住自己的力道很重,終於,他省悟過來,驚道:「你是男人?!」

  不會武功的簫瑾已使出了全力,額上滲出涔涔汗珠,卻仍笑道:「朕(正)是。」高個兒大怒,運起內力欲擺脫簫瑾。

  雲若見狀,急中生智地抽出高個兒的佩劍,直指其咽喉。劍可不比燭臺,何況自己這把削鐵如泥的寶劍。高個兒不再掙扎,乖乖地被二人挾制著向廟門走去。

  他的同夥剛剛都已被他支走,現在乍見此狀,卻也趕不及來救援了。簫瑾架著高個兒走到廟外。他吩咐雲若砍斷所有拴馬的繩子,然後他拉著雲若縱身躍上馬背,雙腿一夾,那馬便飛馳起來。

  雲若從未騎過馬,她緊閉著雙眼,把頭埋在簫瑾的懷裡。不知是由於驚慌,還是羞澀,一顆芳心撲撲亂跳。

  簫瑾無暇享受懷中的軟玉溫香,他縱馬奔下山崗,然後勒住馬兒,和雲若一起跳下馬來。他狠狠打了馬一下,馬兒吃痛,狂奔而去,他自己則拉著雲若鑽進周圍茂密的灌木叢中。

  月光如水,將那條泥濘小路照得極為明亮。路上的點點馬蹄印記清晰可見。灌木叢中卻是黑漆漆的。

  雲若不解,正欲發問。遠處傳來急促的人聲——高個兒帶著那群手下施展輕功追了上來。其中一個手下說道:「瞧這蹄印是上那邊去了。」高個兒看了看地面,帶領手下向馬跑的方向追去,一群人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雲若佩服簫瑾的細心,站起身,欲往外走,卻被簫瑾一把拉下:「啊!」她低聲輕呼,一隻修長的手覆上了她的唇。她驚慌失措,雙頰暈紅。

  「頭兒,看來他們是真向那邊去了,這兒沒有啊。」一群人竟殺了個回馬槍。

  「嗯。」高個兒點點頭,吩咐其中兩個手下,「你們兩個留下再搜一搜,其餘的人,跟我向那邊追。」

  幾個人漸漸遠去,留下的兩個人向灌木叢走來。

  月亮漸漸鑽人雲層,光線暗淡下來。近一人高的灌木投下黑黑的猶如鬼魅的影子。四周分外寂靜,留下搜查的兩個人都感到有些毛骨悚然,兩人走到灌木前,卻誰也不敢往裡鑽。

  兩人對看了一眼,很默契地揮舞起手裡的刀劍,灌木枝葉「刷刷」落下,刀光劍影就在距簫瑾和雲若不過寸許的地方閃動。雲若緊張得滲出了冷汗,簫瑾緊緊抓住她的手。雲若的心漸趨安定,也握了握他的手。

  所幸,兩個人胡砍一陣之後,便失去了耐心。他們認定其中無人,便去追趕大部隊了。

  又過了好一會兒,簫瑾才帶著雲若從灌木叢中走了出來。兩個人的兩隻手緊緊地握著,他沒有鬆手,她也不再退縮。

  「公子,現在去哪兒?」雲若問。

  「你還叫我公子?」

  「人家連你姓什麼都不知道。」雲若小聲說。

  簫瑾暗罵自己糊塗,真當「天下誰人不識君」嗎?都忘了介紹一下。他趕忙介紹道:「對不起,我疏忽了,我姓……龍,叫簫瑾。」

  「龍公子。」

  「還是叫簫瑾吧。」

  「簫瑾。」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已讓簫瑾聽得心花怒放。

  「最危險的地方就最安全。我們不如回破廟過夜,明早再出發吧。」簫瑾建議道。

  雲若點點頭,對簫瑾投以信賴的微笑。簫瑾心波一漾,兩人並肩向破廟走去。

  破廟中火堆未熄,明亮的火光溫暖著兩顆心。二人坐到火邊,借著火光,雲若忽然發現簫瑾的臉色有些慘白。 「你怎麼了?」她問。

  「沒事。」簫瑾避開她的目光。她不信任的目光在他身上搜索,終於——

  「你的手!」她叫道。簫瑾慌忙用右手捂住左臂,血卻從指縫中汩汩滲出。「你受傷了!疼不疼?唉,怎麼會不疼呢!」她語無倫次地,「怎麼止血呢?」

  「不要緊,只被刀鋒劃了一下,用根帶子纏住就行了。」

  她急忙從裙上撕下一條布,小心翼翼地為他包紮。看到他的傷口,她的心都快碎了,眼淚又開始在眼眶打轉,但又怕滴在他的傷口上,她只得強忍著。

  簫瑾依然微笑著,柔聲安撫她:「我沒事。還好,我這只手當時捂著你的嘴,不然……」溫柔的眼神掠過她超絕塵寰的容顏,「你豈不是破相了?」

  聽到這一句,雲若眼眶中回旋了千萬圈的淚終於灑了下來……

  旭日初升,雲蒸霞蔚。站在長江邊上,見一江春水滔滔東流。寬闊的江面,一望無際,煙波浩淼,百舸爭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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