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
| 三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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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這樣,還不如投胎到尋常人家,普通過完一生,好過如此寂寞。 吱呀—— 門突然被推開了。 沁灼頓時驚了一下,從床邊跳起。 來人身著雪衣,渾身一派肅穆的模樣,只是眉宇間,竟然多了一些人間煙火。 她便是水妖月。 她仿佛沒有看到沁灼一樣,徑直走到床邊,慢慢坐下,就那樣看著紫衣,緩緩伸出右手,慢慢撫摸她的臉頰。 她的動作,竟然那般輕柔。 沁灼不解地望著她,仿佛在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波動。 而那抹波動讓她相信,水妖月絕不是個冷血的人。 所以,她笑了起來,「水宮主,其實你並不是真的要她死。畢竟她從小在你身邊長大,你對她,肯定是有感情的。」說罷,她望著水妖月,看她並無任何反應,恍若未聞般,於是,又繼續笑道:「她若是真的死了,宮主心中一定不會好受的。所以,宮主何不放過她,這樣,她既不用死,宮主也不用傷心,多好啊!」 她越說越開心起來,卻聽見水妖月開口:「你若再說話,我便割了你的舌頭。」 說這話的時候,水妖月的表情很淡,她甚至沒有抬頭,但是卻叫沁灼心驚了一回。 世上有種人,就算她在笑,依然會讓人害怕。因為有的時候,令人害怕的,便是一份淡然的氣質。人一旦淡然,便不會把任何東西放在眼裡,自然包括別人的性命。 水妖月無疑便是這種人。 沁灼乖乖地閉嘴。卻看到水妖月一個用力,將紫衣脖間掛著的白龍玉一把拽下。 她急忙大呼起來:「你幹什麼?那是她爹留給她的。」 水妖月卻看著紫衣,淡淡開口:「當初我把玉給你,就是等著這一天,今日,我把玉收回,便還你自由吧。」 她說完,便緩緩起身,慢慢走向門外。 「等一下,這塊玉是你的?那就是說,你是——」沁灼還沒說完,水妖月便已經離開了屋子。 頓時安靜下來,若不是空氣中還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梅花香味,沁灼幾乎都要認為,剛剛不過是她的幻覺。 可是,那一番話… 她,便是白無瑕?紫衣的親生母親? 沁灼滿臉的震驚。她真的不敢想像。世上當真有對自己的女兒下毒的母親嗎? 如果有,那麼這個母親,到底會有怎樣的故事? 她無奈地想著,卻突然聽到床上傳來一陣輕微的喘息聲。 「紫衣?」她急忙跑到床前,卻見紫衣的臉色,奇跡般地好轉了。 「你沒事了?」她的眸中帶著驚喜,又帶著驚奇。 紫衣搖了搖頭,慢慢坐了起來。她的眸中也滿是驚異。 真的很奇怪,灼熱的感覺竟然一下子全部消失,她仿佛什麼毒都沒中一樣,渾身竟然說不出的輕鬆。 她的眉蹙了起來。 她曾經親眼看見有人身中火鳳凰,被體內的至熱活活燒死。 即使有藥可解,也絕不會瞬息間便將體溫回復正常。 難道…… 「怎麼了?」沁灼看著她的表情,愈加不解。 「我中的,不是火鳳凰。」紫衣淡淡說道。 沁灼看著她,瞪大了眼睛。好奇心,頓時旺盛起來。 「江湖人皆知水月宮的水月丸藥性極好,火鳳凰毒性極烈,卻不知水月宮還有一樣東西,可以令人假死。服用之後,症狀和火鳳凰一樣,但是不過幾日,便會不藥而解。」 「水妖月給你服用的,就是這種藥物?」 紫衣的目光頓時變得幽遠,「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解釋呢?」 沁灼歎了口氣,了然地點頭,「難怪了,我說世上怎麼會有母親狠心對自己的女兒下毒呢!」 紫衣頓時愣住,驚異地望著她。 沁灼解釋道:「剛剛水妖月來過,把你的白龍玉拿走的。她說那本是她給你的東西,現在收回,算是還你自由。後一句話我不是很理解。不過,聽起來,她應該是你的母親無疑。」 紫衣愣住了。 白龍玉從她有記憶以來,便一直跟隨著她。宮主說過,那是她父母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她從來不曾懷疑過。 所以,當萬連乘說出白龍玉的時候,她便知道,自己是他的女兒。 她也一下子,有了爹娘。 只是,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娘,一直都在自己的身邊,卻始終不肯相認。 她的淚,於是嘩嘩流淌下來。她突然掀開被子,下床便向門外沖去。 梅苑的大廳,燈火輝煌。 水妖月的臉上竟是無比的淒涼。 她的對面,便是萬連乘。他正坐在軟架上,由二人抬了進來。 夕蕭則留在了門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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