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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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蕭左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看著面前的丫頭,嘻嘻笑道:「活的是人,死的是魚。你有沒有腦子啊!」 沁灼瞪著眼睛看著他,「哦,你有種類歧視。魚雖然不是人,可也是一條命啊。你憑什麼看不起它們啊?」 夕蕭突然站起,右手搭在她的肩膀上,笑道:「錯了,我不歧視魚,我歧視你!雖然是人,腦袋比竹子還要空!」 沁灼一把甩開他的手,滿臉氣憤,她剛要張口,夕蕭卻嘻嘻朝她笑了起來。 「只要用銀針嘛!中沒中毒,一試便知。」 沁灼聽了他的話,突然雙手握拳,渾身散發出濃烈的——怒氣。 「都是你啦,干擾我的思考,害我連這麼簡單的方法都忘記了。」 「是是是。是我不好。」夕蕭突然少有地認錯了。 沁灼卻頓時被他的態度嚇到了。肯定沒這麼簡單。她懷疑地看著他。果然—— 「都怪我如此英俊瀟灑,器宇不凡,以至於讓你一見到我,就變得腦袋有如糨糊一樣,不開竅。是我的錯。」 沁灼再次氣結。她看著夕蕭,竟然找不到話說了。 紫衣看著他們,再次笑了出來。這樣的兩個人,活得如此開心,愜意,甚至還能把這樣的快樂傳遞給別人,她實在羡慕極了。不知道,以後回到水月宮,她會不會想念他們的快樂。 白奇英已經讓人去檢驗了,不多時,便有人來彙報結果。 滿池塘的魚兒,竟然都沒有中毒。 夕蕭聽了之後,突然笑了起來,「沒有中毒,就是被憋死的嘛!」 沁灼白了他一眼,終於被她抓到把柄了,「魚怎麼可能會憋死啊!沒常識。」 夕蕭嘻嘻笑道:「可就是你沒見識啦!在長白山山頂,有一種特殊的物質,叫做凍石。萬兄用這種石頭提煉了一種水,這種水接觸到的物體,溫度都會變得極低。它致命的特點,便是會吸幹水中的一種東西,不過具體是什麼我還不知道,但是,這種東西卻是水中的動物呼吸所必需的。上次我們殺魚,用的就是這個辦法。挺管用的!」 沁灼聽得將信將疑。 白奇英的臉色卻有些奇怪了,他看著夕蕭疑惑道:「夕公子說的可是長白山的廣寒水?」 夕蕭點頭,笑道:「難道還有別的水有這樣的功能?」 突然間,他就不笑了。 如果說,這天底下只有廣寒水有這樣的功能,那麼,怎麼會出現在白雲山莊? 難道? 他突然神情嚴肅起來,看著白奇英說道:「立即察看莊內有沒有人中毒。」 白奇英立即變了臉色,卻很聽話地去照做。 沁灼看著夕蕭少有的正經模樣,也變得嚴肅起來。莫不是這莊內發生了什麼事? 紫衣一改往常嬌媚的模樣,今日的她極其平靜。但是,細細看去,她的平靜之中竟含著淡淡的擔憂之色。 不多時,白奇英匆匆趕來,神色慌張,他一到大廳,立即雙膝下跪,拜倒在夕蕭面前。 「家父,家父…」 「帶路。」夕蕭沉聲道。 白奇英立即起身,顫抖地為他領路。 白雲山莊,內院大屋之中。 床榻上躺著一位白髮老者,臉色發紫,瞪圓雙目,望著床頂,大約看去,竟有些猙獰。 夕蕭坐在床邊,食指搭在老者的頸側。他的臉上,有了陣陣哀色。 他緩緩站起,搖了搖頭,然後慢慢朝門外走去。 身後人哭成一片,但他卻沒有回頭。他緩緩走著,滿身的蕭條。 他曾經發過誓,有他在的地方,不會死一個人。 但是,現在已經有兩個人死了。 一個是最疼愛他的二師父,將畢生的醫術傳授於他,但他卻在試解攝魂引的時候,死在了那種蠱毒之下。當時他把自己關在房內三天三夜,靠著二師父留下來資料,硬是把攝魂引的毒給解了。他走出房間的時候,不修邊幅,鬍鬚邋遢的模樣,真真嚇壞了所有人。 他以為,不會再有這樣的事情發生了。 但是現在—— 任他醫術再高,終究敵不過死亡。 他痛恨了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他狠狠伸出右拳打在了院中的大樹上。 他用的不是內力,而是力氣,所以這一拳打下去,他的拳頭皮開肉綻。 「你瘋了!」身後突然跑出了個紅衫人兒來。 沁灼急急地握住他的拳頭,心疼地哈著氣。夕蕭卻毫不在意地抽回了手,不去看她。 他的目中從沒有過的冷凝,散發著琥珀色的光芒。他淡淡說道:「我一直說,這天底下沒有我解不了的毒。直到現在我才發現,原來我一直在自欺欺人。這天底下的毒又何止千千萬萬?廣寒水,我說得出名字的尚且解不了,更何況是我沒有聽說過的。我有什麼資格做天下第一神醫!有什麼資格!」 他的神情很淡,他的語氣也很淡,淡到讓人以為他隨時會消失。 沁灼轉到他的面前,看著他的眼睛。她能夠理解他的感受。所謂醫者父母心,他是當真把醫術,當作自己的生命的。她常說他毫無醫德,現在她才發現,她錯得有多離譜。他會為了自己救不回一個人的命而難過。在他的眼中,每一條生命都是極其寶貴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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