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六


  夕蕭嘻嘻笑道:「還能救。不過要看你的腳力如何了!」

  「怎講?」

  「至寒之毒,自然要取至熱之毒,冷熱交融,以毒攻毒。」

  「什麼才算是至熱之毒?」

  「南海有種箭毒木,它的果實就可以用。」

  「可是現在已經入冬了,還能采到這種果實嗎?」

  夕蕭突然伸出手敲了敲他的腦袋,「本大爺說話,別插嘴。」

  王乾頓時愣住。他甚至沒看清楚夕蕭是怎麼出手的。他只知道,如果剛剛夕蕭的手勁加重半分,他便立即命喪當場。

  夕蕭卻絲毫沒有要傷他的模樣,只是白了他一眼,繼續說道:「箭毒木的乳汁也可使用。只是採集起來比較危險罷了。哎!都怪石天,幹嗎不在秋時中毒!」

  他說完,竟緩緩歎了口氣。

  王乾臉色又沉了下來。他怎容得別人對石天的奚落,但他卻又不敢發作。

  夕蕭望著他,只覺得好笑。他緩緩走到桌邊坐下,攤開桌上的紙。

  王乾這才注意到,桌上放著的竟然不是水壺,而是墨硯。他的怒氣頓時消散,眼中竟有了不解。難道,他一早便知道,他們會來?難道,他一早便準備要救主人?

  夕蕭執起毛筆,卻轉頭看著王乾,臉上寫滿不快,「還不過來研墨?」

  王乾不及多想,立即上前照做。夕蕭說話雖然有些不正經,但是卻叫人不容置疑。

  「呼!」夕蕭輕鬆突出一口氣,放下手中的筆,站了起來,「這張呢,是解毒的法子。還有一張,是採集箭毒木乳汁的方法。你要看仔細了。千萬別死得不明不白。」

  王乾聽著他的話,突然心頭一熱。他望著夕蕭,眼中竟然不再冷如冰塊。

  江湖一直傳聞,夕蕭是多麼地冷血,從不將人命放在眼裡。但是,今日一見,他發現,夕蕭非但不冷血,而且還是個相當熱心腸的人。他雖然喜歡笑,雖然喜歡把什麼事情都看得很淡,但他卻絕無害人之心,甚至,相當尊重別人的生命。

  就像現在,毫不在意,卻將事情安排得妥妥當當,甚至考慮到了他的安全。

  王乾望著夕蕭,眼中流露出的,是真心的感激。

  夕蕭卻向後退了幾步,驚恐地說道:「別那麼看我,我只喜歡女人。」

  說完,便轉身要離去。

  「多謝。」不善言語,王乾只有這兩字。

  夕蕭頭也不回,只向後擺擺手,「替我付房租。」

  王乾看著他的背影,滿眼的敬佩。他知道,此生只要夕蕭有需要,他便會赴湯蹈火。

  在所不辭。

  夜色正濃。

  月色卻很好。

  郊外有片林子。林子外有個青衣人。

  自然是夕蕭。

  他本來是在走的,但是現在他停下了腳步。他緩緩轉過頭,歎了口氣。

  「你既然來了,幹嗎又要躲躲藏藏的呢?」

  他的面前並沒有人,他卻這樣說話,聽起來有些詭異陰森。

  但是,卻有銅鈴般的聲音響了起來。

  「原來你的耳朵不但長得好看,還挺實用。啊——」

  聲音頓時隱了下去,仿佛說話人的口被什麼封住一般。

  「你!」

  夕蕭右手握著黑紗,左手抓著黑衣人的玉手,笑得邪媚,「你的嘴巴也挺實用的,既可以說話,又可以…」

  他的話還沒說完,黑衣人已經伸出另一隻手朝他揮來。

  夕蕭嘻嘻一笑,很輕鬆便化解了她的襲擊,他手腕一轉,已將她雙手置於她的背後,再輕輕用力,人便已經到了他的懷中。

  「放開我。」黑衣人扭動著身子,想要擺脫他的牽制。本來她是戴著面紗的,但是現在,羞紅的臉,被夕蕭看得一清二楚。

  夕蕭嘻嘻笑著,在她的耳邊輕聲說道:「你好柔軟。」

  黑衣人頓時愣住,她當然知道他在說什麼。她現在整個人都貼在了他的身上,剛剛無意識的反抗,讓她貼他更近。

  她的臉已經紅得快要爆了。她大喝一聲:「夕蕭,你這頭大色狼。放開我!」

  夕蕭貼近她的臉,嬉笑道:「不是每次見到我都要投懷送抱的嗎?我滿足你啊!」

  黑衣人已經氣得說不出話來了。她突然狠狠抬起腳,閃電般跺了下去。

  「哇!」

  「啊!」


學達書庫(xuoda.com)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