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斛 > 落花應無悔 | 上頁 下頁 |
| 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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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浸在享受中的人,並不會意識到,什麼叫做傾家蕩產。但是,牡丹園的老鴇卻替他查得清清楚楚。 所以,今夜,當他揮下身家最後一百萬兩黃金,爭搶到頭牌之後,老鴇便換了臉色。 此時,羅帳高高掛起,床褥還未涼。 老鴇卻已坐在了房內,氣定神閑地品著茶。這牡丹園到底是個人間仙境。且不說那姑娘們個個國色天香,就連這老鴇亦是美麗得不可方物。 沈星卻已經被趕下了床。昔日環在他身側輕聲細語的姑娘們早已換了臉色,將他的衣裳扔在他的身上,慢慢轉了眼色,竟是極其輕蔑的神情。 沈星顯然還不能適應這種轉變。他慌慌忙忙地套了身中衣,便望著老鴇大聲喝道:「老鴇子,你這是什麼意思?」老鴇慢慢放下手中的茶杯,望著他,嘴角泛著若有似無的笑,「今日便到此。沈公子該回了。」 沈星望著她,卻冷笑起來,「牡丹園什麼時候竟會趕人?」 老鴇望著他,笑出了聲,「只要沈公子出得起錢,牡丹園自然溫柔相待。」 沈星呆愣了半晌,像是突然意識到什麼,整個人的氣焰,頓時消了許多。他吞了吞口水,望著老鴇道:「我當然是出得起錢的。你可知我們萬鴻錢莊有多大嗎?我們名下錢莊十七座……」 「取不出錢來的,還叫錢莊嗎?」老鴇微笑著打斷他的話。她望著沈星幾近抽搐的大臉,溫柔地笑著,「沈公子,牡丹園的規矩,你是知道的。只要公子攢夠了錢,依舊是我們牡丹園的貴客。」 沈星瞪大雙眼,滿目的憤怒,但是他卻不能發作。 牡丹園,能成為三大銷金窟之一,自然是惹不起的。他當然知道,牡丹園的主人,便是江湖聞之色變的水月宮宮主。 他若是有勇氣,有擔當,說不定還會大鬧一場。但他偏偏既不勇敢,也沒什麼擔當,甚至,是個窩囊廢。 這種人,你若是相信他會捲土重來,簡直是相信公豬會下崽一樣荒謬。 但是,老鴇卻依舊笑臉相迎。這就是她們的高明之處。世事無常,為自己留一條後路,永遠不會錯。 沈星快速穿好衣服,臉色青紅一片,極其難看。 老鴇望著他,緩緩說道:「是哪家的爺,來牡丹園卻進錯了門?」 房梁上頓時跳下一個「黑」人來。說他黑,因為他將全身都用黑色包裹了起來,只露出一雙明亮的眼。 老鴇望著他,也不奇怪,依舊微笑著,「不知這位爺要尋哪位姑娘?」 黑衣人頓時指向沈星道:「他。」 老鴇點點頭,笑道:「請便。」 黑衣人聳聳肩,望著沈星道:「走吧。」 沈星既恐懼又疑惑,他問黑衣人:「你是誰?」 黑衣人不說話,只是朝他揮了揮手,一股白色粉末便撲到了他的臉上。沈星頓時像個傀儡一樣,雙目無神,跟著他慢慢走了出去。 老鴇像是沒有看到面前的人一樣,任由他們走了出去。她緩緩端起桌上的茶,優雅地品著。眼角,一抹明亮的光芒。 上有天堂,下有蘇杭。 話說,人間美景,莫過此二處。 杭州,西子湖。 湖上泛舟,美景盡收眼底,加上醉夢鄉的好酒,享受也。 舟上二人,把酒言歡,逍遙自在。 「好酒。」白衣男子嘴角帶笑,緩緩又為自己斟了一杯。 他自然就是陳昊,江湖四大公子之一的文公子,舉手投足間,盡顯優雅。 「那是。醉夢鄉主人特地留的,自然是酒中的極品了。」坐在他對面的青衣男子,暢快地笑道,「只是,好酒也要有人分享。約了你三次,總算空出時間來了,真是不易。」 青衣男子說話的時候,笑得更外明亮。但是這種笑容在外人眼中,卻是玩世不恭的模樣。 天下間,能與陳昊對酒當歌的人,能笑得如此沒心沒肺的人,除了夕蕭,還能有誰? 陳昊不說話,只是微笑地再飲了一杯。 這便是成了親的人和單身漢的區別。單身之人,相比而言,自是比較逍遙,但是有了家室,卻是說不出的幸福。就像是浮萍靠了岸,落葉歸了根,心底無盡的踏實,做任何事情,都不再是一個人。遇事可以找人商量,出行可以和人十指相扣,肩膀可以讓人依靠,懷抱可以讓人分享,睡夢中醒來,可以感覺到愛人規律的鼻息和沉穩的心跳。 這種感覺,沒成婚的人,自然是不會理解的。 夕蕭見他微笑,無奈地搖頭。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陳昊的微笑。因為,他永遠說服不了這種笑。 「你這些日子,倒是逍遙。喝著醉夢鄉的酒,泛舟西湖,還能令天下最富有的人,為你掌舵。」陳昊淡淡笑道。話語中,分明含著打趣的成分。 夕蕭嘴角笑意盎然。這位師兄,當真變了許多,居然學會與人玩笑了。 他看了看船頭作船夫打扮的肖綢萬一眼,心情突然大好。 「你可知我如何弄得這十壇好酒?」 陳昊微笑,「是肖綢萬替你付的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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