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流光 > 忽然想起你 | 上頁 下頁 |
| 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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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色的陽光躍動在他年輕的臉上,勾勒出他飛揚的眉,俊挺的鼻,墨黑的眼,含笑的唇…… 唐皓!是唐皓! 她的心一下酸軟了,充溢著了悟和失而複見的驚喜。呵,唐皓,原來我一直在找你,可我一直都找不到你…… 是我啊,唐皓,我是路眉,我在這裡!她想張口叫喊,吸引他的注意力,但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而身子好像被捲入巨大的黑色旋渦中,用盡全力也掙扎不出,只能看著他離自己越來越遠,越來越模糊…… 「啊啊啊……」 路眉猛地張開眼睛。 是真是幻?她急促地喘息著,心如擂鼓,全身是極度緊張後的虛軟無力,心中還存留著那份無力絕望的心情。閉上眼,仍可以看見他的臉,那麼青春明朗,那麼……讓人眷戀…… 是真?是幻? 「你醒了?」微微焦急的聲音響起。 她驟然睜眼,眼前晃動的是那張她熟悉至極的俊臉,與還殘存在她腦海裡的唐皓的臉慢慢重合,又倏然分開。 轉頭四顧,周圍華美卻陌生的陳設,這些都不屬於她的小套房。呵,她想起來了,關於今晚宴會上發生的一切以及眼前男子的身份。 他們真的很像,但,他不是他。 「我怎麼還在這裡?」她坐起身子,疲累地問。 「你暈倒了。」姚墨斯文的臉上,混合著內疚和擔憂,「對不起,我不應該這麼直接地告訴你……」 暈倒了?噢,是的,她記得初聞噩耗後那一瞬間的暈眩,而後,腦海中就是一片空白了。 心下不禁苦笑,她居然也有暈倒的一天啊…… 「你還有沒有什麼地方不舒服?」姚墨自然地扶著她的肩,上上下下逡巡了一番,猶不放心,「不行,還是讓醫生來看看。」 「哎,不用……」太麻煩了。沒等她說完,他已出門去了。 未至片刻,便進來了位身穿白大褂手拎醫藥箱的老爺子,坐在床邊,慢條斯理地替她檢查了起來。 「周醫生,她怎麼樣?」一邊的姚墨似乎有些忍不住了。 「她嘛……」老爺子拖長聲調,等到兩人的心都高高懸起時,才接了句,「萬事OK。」 「太好了,謝謝您。」姚墨綻開笑容,讓路眉看著心又是一跳。 「唉唉——現在總算會說謝謝了,還不是不懂禮貌嘛。」老爺子一邊收拾醫藥箱,一邊大聲抱怨,「不就是暈過去一下而已嘛,偏當成什麼不得了的大事,自己衣不解帶徹夜不眠地守著也就罷了,我老頭子都說沒事了,還不放心,非得讓我也守在外面,多累人啊——」 路眉不由往姚墨望去。 「周醫生,實在對不起,耽誤您休息了。」他正低聲向老爺子道歉,斯文俊秀的臉上有一層狼狽的紅。再仔細看,他的西裝雖然仍然平整如初,但眼睛底下已有青色的陰影,眉宇間還有淡淡的疲憊。身為客務總監,本來月恒的開業就夠他忙的了,這一夜下來,肯定累壞他了吧? 老爺子猶不罷休,促狹地朝路眉擠擠眼睛,「小姑娘,我們姚大總監這麼緊張你,你到底是他的誰啊?」 路眉覺得自己的耳根也火辣辣地燒起來,心裡卻在苦笑,嚴格說起來,他們今天還是第一次交談,能有什麼關係?不知道如何作答,乾脆把頭埋入蜷起的雙膝中。 耳聽見老爺子呵呵大笑著,笑聲隨著門的開合聲,漸漸遠去。 送走老爺子,她感覺姚墨在床邊坐了下來,小心翼翼地尋找措詞:「周醫生就是這樣,喜歡開些沒有惡意的玩笑。你……不要介意。」 「我沒事……」她的聲音悶悶的。 房間裡沉默了下來。 半晌,他突然問:「你……你哭了?」 她一驚,把頭埋得更深,而後使勁搖頭。 只聽得他輕輕歎了一口氣,然後,溫柔而堅定地,把她擁入懷中。那動作,仿佛已做過千百次地熟稔。 一直到幾天以後,路眉還在為那個晚上的失態而不好意思。 雖然姚墨是一個長著和他同樣面孔,甚至還有血緣關係的男子,但畢竟還是一個陌生人,除了那張面孔外,她根本對他一無所知,為何她竟然失了心防,忘了矜持,就這麼毫無形象地哭倒在他懷中呢?本來只是壓抑的默默流淚,沒想到,後來卻成了毫無顧忌的宣洩,哭得驚天動地,哭得聲嘶力竭。 她以前從不知道,自己有那麼多眼淚。因為就是過去最傷心的時刻,她也沒有流下過一滴淚水。 她是那麼地恨他啊,以至於不願露出一絲一毫示弱的痕跡,不論是對別人,還是對自己。 情願世上根本沒有過他這個人,情願自己不曾遇見過他,不曾與他交心,不曾經歷過那些甜蜜的時光,自然也不會有後來的痛苦心傷。 所以遠走他鄉,所以斷絕了與過去的一切聯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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