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競 > 七彩雲天 | 上頁 下頁 |
| 十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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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起的壓抑,令她有些煩躁。 太古院的侍女在門外道:「夫人請二少爺去用早膳。」 螓首輕抬又垂下,朱唇輕道:「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謝夫人了。」 「是。」侍女退下。 紫微院的侍女才端上她平時最愛的早膳。 由廊橋走到另一間高築的樓。紫微院是依她的設計而建的,兩層樓高低,從一樓上二樓都是外建的樓道,而樓與樓之間更是高架飛橋,晃晃悠悠的。一樓用於給侍女住或招待客人,二樓則是她的私人空間。 這棟樓是書屋。 回味著剛才樓道的搖晃感覺,漫步到書架前取一本書,依入大大的軟椅裡,斜臥著看。 隨侍的侍女沏了茶,靜候一側。 看到眼累,裴止天放下書,揉著眉心端過茶抿一口。 她是覺得有點兒孤單才回到家中的。 家裡以往還有無邪陪著她,要麼她可以到宮中,讓煩雜的事麻痹自己。官場的爾虞我詐,讓人沒有也不敢與對方深交,否則不知何時被踹了一腳還不知,第二天仍笑眯眯地打招呼。 裴夢告誡過,她不可活得過於謹慎,因為她是個女人。 女人不懂男人間的生死之交,不會理解男人們間的義氣和責任感。女人做不到的男人敢作敢當,也甚少有女人能像男人一般拿得起放得下看得遠。 因為是個女人,扮成男人生活在男人的世界,她多了一份擔當。每每模仿男人的舉動時,她還得擔心是否被他人發覺。做任何事,她得與自己以親情為重的性格和男人以責任為重做鬥爭。 十幾年下來,她做男人很成功,也很辛苦。 她也曾以自己可以以男人的角度多看這世界一分而自豪,她也曾痛恨過自己是女兒身的事實。但那只是一時,很多時間,她得費心於種種周旋之間,少之又少的個人時間也讓家庭的事排得滿滿的。在辭官以前,她根本沒有任何真正屬於自己的時間。 所以,當一切都結束時,當一切都歸屬她,可以自己調用時,她反而不習慣了。 沒睜眼地淡淡彎起唇角。 人是犯賤的吧,男和女都一樣。拼命想從自己所在的一方蹦到另一方去,卻不知那一方的人也拼著命想跳到這邊來。 雖隔了三年,她仍記得以前的習慣。清早,便已是上朝時間了。爹和無邪正在大殿上與皇帝一齊為這個國家而操勞吧。 以前在朝上,雖忙得焦頭爛額,但她還是可以交到幾個朋友。只可惜,往往剛建立起的薄弱友情都破壞在她的忙碌和對方的懷疑上。 相形之下,在七彩雲天時,她那麼輕易地就與汪洋他們打成一片呢?沒有顧慮的原因在她沒有背景,不用顧忌到什麼。 原來,環境也是助犯之一。 想想,這麼長時間龍晃雲為何沒有向皇上挑明? 記起那時她男人樣的種種,八成龍晃雲提過,被皇帝駁回了吧。她裴止天可不是省油的燈,否則哪兒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那麼多年? 呵……龍晃雲…… 粉拳捏緊,那個該下地獄的傢伙! 目光重新回到書上。 慣了,是女人扮男人。 不習慣,又如何,只能順意下來,當作她裴止天的命唄。 當年為了整掉曹國良,借著她在皇帝面前的當紅,賠了她的官位。這次……也許她得再做出件事,讓皇帝欠她個人情才可以免死……如果她的身份被拆穿的話。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幸而有不少男人也沒喉結可以幫她解釋這點。自幼的體弱多病,也可以解釋她為何皮膚白皙而且瘦弱。只是,用此來解釋她不長鬍子……是勉強了許多。 唔,數年前救了落水的太子,算不算人情?可那時皇帝賜了不少東西,好像可以抵消了。 如今找什麼方法去賺人情呢? 唔,大問題。 日近晌午。 「二少爺,該用午膳了。」見裴止天終於放下書,閉著眼,侍女才忙道。 睜開眸,時間過得這麼快? 慵懶地起身,將書擱在小桌上:「老爺和無邪回來了麼?」上朝不用那麼久吧,他們早該回來了,怎麼不見爹命人喚她去太古院。 「老爺和三少爺該回來了。」侍女們端著茶、手帕、藥一齊隨她踏上樓間飛橋,晃晃悠悠地往臥樓去。 沒待裴止天踏上樓,簾子猛地被掀開,裴無邪帶笑俊容出現在簾後:「姐!到太微院去用膳吧,我朋友來了,想見你。」 給弟弟的笑柔化了一身的冷漠:「好。」輕側了首,「撤掉吧。」 「是。」侍女門從另一頭轉回樓道下去了。 「走吧。」笑著,和弟弟一同向下走去。心情因見到他而好起來。 看著她的笑,裴無邪笑得更開心。瞭解姐姐因男裝沒有女性朋友,如今只有他努力找朋友來讓他們認識,至少也讓她不會總是孤單一人。 「姐。」 「什麼?」慢行著,目光由一側花園轉向弟弟。嗯,今天天氣真好,明豔得讓人全身都懶洋洋的。 裴無邪舔舔下唇:「皇上知道你回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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