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競 > 七彩雲天 | 上頁 下頁 |
|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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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珍歎了口氣,對於女兒和兒子,她插不上什麼,只是希望他們都有個好對象,不像非兒那孩子。柳眉顰上,露出令人心疼的哀傷神情。 娘又在想大哥了…… 裴止天眯上眼,掩掉心中那股疼痛。期望娘能寬恕她這個罪人。 沉靜了一下才打起精神:「娘,聽說無邪成為全京城第二單身漢了?唔,那第一是誰?」 梅珍思緒轉到小兒子身上,便滿是慈母的笑意:「是啊,他才十八就有不少達官世家托人上門說媒。怎麼,你沿路上有人和你說?」 裴止天點頭:「還是不少人。」 梅珍笑眯了眼:「邪兒變得越來越像你爹年輕時候了,長高了半個頭,也變壯了。他堅持每天習武,可以幫僕人的小孩上樹取風箏呢。」提到小兒子,她滿心歡喜,「可惜你沒見著他。」 裴止天面無表情,接過茶無意識地晃著茶水:「見著了。」 「哎?你們見著了?」梅珍睜大眼,「那邪兒肯定高興壞了,這兩年雖不算長,可他想你想得慌呢!」 是麼?她看是咒她咒得慌吧。淡然開口:「這倒沒有。」 梅珍沒聽見她的話,逕自道:「你們見過面,那怎麼不見邪兒回來,他人呢?」 裴止天撇嘴:「男人,以責任為已任,哪會在意親情、兒女情,上朝去了。」起身,「娘,我不想提他。你歇著,我回紫微院。」 梅珍有些詫異,小心問:「邪兒是不是惹惱你了?」止天一向最寵無邪,怎麼會離別兩年一見面就發火? 「沒,是我惹他了。」不願多談,裴止天拍拍衣擺,「一路過來,我累了。娘,我回紫微院。」 「哦。」梅珍點頭,不忘道:「晚膳到太古院來用,我們好久未一起用膳了。」 「嗯。娘,孩兒告退。」裴止天笑笑,踱出門。 「少爺。」立即有侍女迎上來。 「備洗澡水,我要沐浴。」她懶洋洋地道。 「是。」侍女先一步回紫微院。 裴止天則慢悠悠蕩回去。她好久未在園子裡四處看看了。 繞了半天才發現少了什麼,回頭向一直跟在身後的侍女問道:「天市院呢?」原本是天市院的地方變成了一大片廣闊的草坪。 「夫人常觸景傷情,老爺命人拆了。」侍女恭敬答道。 拆了麼? 放眼過去,昔日假山林立的天市院……小時她常和無邪纏著大哥在裡面捉迷藏。後來大家一齊念書,一齊玩耍,一齊立志。可為什麼,長大後就全變了?真的只是那個人的錯,還是她太過偏激?還是大哥也有錯? 怎麼說,人都已經死了。無論是什麼,都不可能再重來了。包括那些兒時的夢想。 甩袖,離去,不願再去看她心中的夢魘。 她是裴止天,為她所愛的人會付出一切的裴止天。有什麼天大的事就讓她來承擔吧。 回到紫微院,梅珍命人熬的藥膳已送上來,侍女也報稱洗澡水放好了。 先喝盡藥膳,再揮退眾人,獨自到洗浴間。 繞到屏風後,解下方巾,褪下衣裳,步入嵌在地下的池子,看著洋溢著香氣的溫水淹沒纖足、膝。 全身侵入水中,深吸一口氣。 也許,回家也不是什麼壞事。 豔容緩緩地浮出個笑來,雜著絲……淒涼。 沐浴後,滿身馨香坐於椅上翻看著書本,任侍女輕輕將發中的水分揉入布巾中,再梳順束起。 「姐!」門外蹦進個氣喘吁吁的大男孩。 「三少爺。」屋內侍女紛紛行禮。 「你們都下去吧。」傻小子。放下手中的書,直到屋外樓道吱吱響聲全部消逝,「你下朝了?」故意冷聲道。 「姐……」裴無邪搬椅坐到她對面,「我知道今天是我錯了,可我得顧及官場形象啊。」 形象,又是個不得不遵循的禮數。淺淺望了眼,發現他開始像父親了,印象中那個十分女孩氣的男孩已經有了陽剛之氣:「嗯,知道了。」 「姐。」慌忙拉住她的手,「我不會再這樣啦!」同樣的琥珀鳳眼可憐兮兮地瞅著她,可疑的水光開始在其內綻現。他不會真哭吧。 「水果砸傷你了麼?」她淡道,移不開眼。兩年了,多想這個惟一的弟弟呵。一下子,他又長高不少,可能和龍晃雲一般高了吧。龍晃雲——這個害她大病的混球。想到他真不吉利。 裴無邪老實地答:「沒有,那幾個水果還砸不傷我。」 哦,怎麼會忘了無邪不比她,從小習武長大。突然的,裴止天用力一拳過去正中他腹部,「唔,看來是沒事。」捧起茶,細抿。 裴無邪抱著肚子,慘兮兮地叫:「姐——」 瞄他,忍不住笑出來,探手揉他的發:「你呀,真當我會生你的氣?」 「姐。」他也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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