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少爺假小姐(24)_凌瓏

二十四

　　「寶少爺，你知不知道你很討厭！」寶兒這兩天情緒很不穩喔，大概是大姨媽又要來的徵兆。

　　「你就點點頭嘛，我這一生還沒有像今天這樣求過你呢。」寶玉在寶兒的左右打轉。

　　「是啊，真是天雨粟，馬生角，烏白頭啦。我還應該拿個擴音器到處廣播去。」寶兒真是沒好氣。

　　「姊——」寶玉使上哀兵之姿。

　　「喂，你真的是有毛病耶！明明就是男兒身，為什麼自己不上場？老爸和老媽把你生得夠俊美了。」寶兒還真是忘了這最重要的一點。

　　「我……你扮男人經驗豐富，比我像得多嘛。再說，東霖也一直以為我是女人家，如果現在我以男生姿態現身，她絕對會誤解我的。」寶玉還不太肯定自己的心情是什麼，因此得再多一點時間觀察觀察、琢磨琢磨。

　　「誤解就誤解，有什麼了不起的，反正不過就是個普通女孩嘛。你什麼時候對女生有過興趣了？」說得夠明白了吧。寶兒是完全沒有興趣幫這個忙。「好了，你別再吵了，我這堆公文讓你干擾得都無法仔細看下去。」

　　「好，我不吵，你快答應我吧。」寶玉手指像彈鋼琴似的敲在寶兒桌上。

　　兩個小時過去，寶玉是愈等愈無聊，愈等愈昏沉，最後，兩片眼皮終於撐不下去，趴在寶兒的辦公桌上睡著了。

　　日正當中，都到員工餐廳用過午餐回來了，卻仍見寶玉動也不動地趴在原位。

　　「寶玉，寶玉，起來了，你的口水流滿我的辦公桌了啦。」寶兒終於勉強決定赴會。先說好，只是看看那名讓寶玉行為異常的女孩，說不定……

　　擇日不如撞日，寶玉當下就和寶兒敲定今晚之約。

　　「東霖。」人未見，聲先到。

　　「寶小姐。」看見寶玉喜形於色地從外而來，安東霖也展露出笑臉。

　　「快收拾收拾，我帶你見一個人去。」寶玉將散在安東霖桌上的五彩檔案夾一一疊了起來。

　　「誰啊？」安東霖好奇得很。

　　「是我弟弟。」寶玉拉開了安東霖的椅子，讓她趕緊走出來。

　　「寶小姐的弟弟？為什麼突然帶我去見他？」安東霖合上座椅，回頭抓了自己的皮包。

　　「依你目前的身分，往後必會接觸到各種不同身分的人，所以教你在男性面前的膽量與儀態也是課程之一，算是一種訓練。另外，也是做為你將來尋覓金龜婿的一個起跳板。」寶玉快馬加鞭，拉著安東霖直往大門走。

　　「寶小姐……」金龜婿？聽到寶玉說的目的，安東霖停下步伐，輕推開他的手。

　　「怎麼啦？」

　　「我……我的心事，不知道能不能說？」她不自覺地又恢復小女孩本性，習慣地將臉低下。

　　「說呀，有話就直說無妨。」寶玉彎下腰側臉看著安東霖，直覺安東霖要說的話是與石宗劍有關。

　　「我已經有未婚夫了，還要什麼金龜婿？」安東霖的想法很單純，答覆也很直接。

　　「那也不一定啊，也許……反正你又還沒嫁過去，沒定數的啦。再說，你就當作是參考嘛，人要比較才會有進步。」沒聽過死會都能活標嗎，就算結了婚，都還可以離婚，更何況是未婚。

　　「一直以來我都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孩，即使今日成功地踏在社會的某一端……你別笑我，我一直很在意門當戶對這種事，嫁入侯門深似海，我曉得自己有幾兩重，不敢夢想。」安東霖皺起眉頭。

　　「別又來了！現在是什麼年代了，你的小腦袋瓜裡為何淨裝些劉姥姥時代的八股思想？」寶玉用食指點了點她的鼻子，心中陣陣不是滋味。她的心可不可以不要再想著石宗劍？「你當我最後一句話說錯了好吧，我們這麼熟稔，不為金龜婿，只是跟我去見見我寶弟弟，吃頓便飯不為過吧？」

　　「當然，只是吃飯，不要賣了我。」安東霖伸出手來，比出個菱角狀。

　　「好，一言為定。」寶玉不很情願地伸出手指與安東霖的手指勾了勾。

　　北投山區一間裝潢得很華麗，高級而謐靜的私人俱樂部。

　　「先生，你遲到了。」看見寶兒姍姍來遲，寶玉立刻起身迎上，劈頭在她耳邊就是一句責問。

　　「公司裡有多忙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能到已經是給足你面子。」寶兒也輕聲反駁。「你是東霖嘍。」臉色馬上一轉，在安東霖面前，她十足一派紳士之姿。

　　「是。你好，寶少爺。」同一張面孔，在寶小姐臉上是唯美，在寶少爺臉上則是俊俏。安東霖站起身，目光傻愣愣的。

　　「坐啊，我不是什麼偉大人物，你不需要對我行注目禮吧。」一臉純真的孩子氣，完全不似她的秘書丁香那樣聰明慧黠。唉！她真不明白寶玉在玩什麼。

　　安東霖癡笑，收斂起目光。「以前常聽人家說寶小姐有個雙胞胎弟弟，和她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想不到今天終於有這個機會得以見到寶少爺的廬山真面目。」她雖是對著寶兒說話，可是臉蛋卻不時轉往寶玉。說真的，寶玉臉上有萬千柔情，而寶兒臉上的正經氣勢讓她有些畏懼。

　　「哎，別淨說那些文縐縐的話，感覺怪疏遠的。你不曉得，我最最討厭的課就是作文課了。」寶兒輕鬆地說。

　　「寶少爺人真幽默。」寶兒都這麼說了，原先心裡預備的冠冕之詞是不能登場，安東霖一時也想不出下一句要接什麼好。

　　「幽默？！在我辦公室裡的職員一定沒有人相信，竟然會有人用這樣的形容詞來形容我。」寶兒頂了一下眼鏡下方的金框，完美的弧形臉蛋展露出一種男性特有的挑逗表情。「她們都在背後稱我是頂樓的獅子，你知道那是什麼意思嗎？」

　　安東霖搖搖頭。為何寶少爺會突然對第一次見面的她說這些？

　　「那是說我過分意氣風發、不可一世，誰知頂樓的獅子背後卻是十分孤寂的。」寶兒咕嚕嚕地喝了一大口檸檬水。

　　「是這樣的，高處不勝寒，誰叫寶少爺你太過優秀，讓人望而卻步。成功的背後，總是有些不為人知的代價，這是寶小姐告訴我的。」安東霖再次望瞭望寶玉，好似在取得她的認同。

　　「看來寶小姐是教了你不少東西。」

　　「嗯。」安東霖點點頭。「寶小姐就像是我的再生父母。」是無盡感恩，她含著笑又別過頭去看寶玉。

　　「別又來了，我才二十七，生不出你這麼大的女兒。」寶玉回敬。

　　沒看過豬走路，也總吃過豬肉。同樣沒有戀愛經驗的寶兒，看著兩人交會的眼神，那分明是戀人間的默契嘛！她終於有些進入情況，原來是娘娘腔的寶玉在不自覺中動了春心，是安東霖的依賴讓他的男性本色逐漸覺醒……

　　忽然間，寶兒全看清楚了！

　　「走，陪我跳一支舞。」她伸出手來邀請安東霖。

　　「啊？對不起，寶少爺，我不會。」安東霖搖著頭。

　　「寶小姐還沒教到這裡？沒關係，讓我教你。」不待安東霖拒絕，寶兒已拉著她上舞池。

　　「我……」不明寶兒直率個性的安東霖，向寶玉投出一個求助的眼神。

　　「別擔心，寶少爺會帶你的。」寶玉沒有阻止，反而鼓勵。

學達書庫(xuo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