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凌瓏 > 真少爺假小姐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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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接過名片瞄了瞄。「永嘉實業股分有限公司業務部經理石宗劍」聽都沒聽過的公司。「我幫你問問。」 「寶兒,外頭有人找東霖。」ROSE遞上一張名片。 「找我?!」正在補妝的安東霖驚奇地頓了一下,誰會找她?誰認得她? 「石宗劍。」寶玉念出名字,然後望向安東霖,表情掠過一抹錯愕。 「宗劍?!」天啊,安東霖都快遺忘的名字。 「還有一套秀服等著走,找人告訴他,東霖現在沒空。」寶玉將名片遞還ROSE要其代為回絕。 「不,我去去就來。」安東霖合上粉餅盒,從ROSE手中抽回名片。說也奇怪,這個時候再聽見這個曾經讓她失魂斷腸的名字,雖仍有浮動,但內心早沒了當時的波濤洶湧。 「東霖——」寶玉欲阻止,他滿心認定安東霖是迫不及待地要去重溫舊情,這一瞬間,他所投注的全部心力就好似要泡湯了。 「我不會不聲不響和他私奔的。」安東霖揚揚眉角,左右一閃,從人堆中向外擠去。 「看來你的心血可能要白費了。」ROSE這話說得諷刺。 「別以為東霖還是數個月前的鄉下姑娘,她知道自己未來的路。」寶玉嘴硬,其實,他的心比誰都忐忑不安。 「宗劍。」安東霖輕聲在其身後喚道。 「真的是你!」石宗劍回過身,熄去手上煙蒂。「東霖,當我得知你的消息時,我簡直不敢相信這就是你。」 「我也一樣。即使是到了這一秒鐘,我都還不太能相信自己變了一個樣。」安東霖細細地看著石宗劍,那張臉、那雙眼、那只鼻、那雙肩……曾經是那樣貼近的兩顆心,而今雖近在咫尺,感覺卻又好似很遙遠。為何如此?她沒忘記她今天的成就全是為了他,可是見了他,怎是如此陌生?她居然一點想撲進他懷中的激動都沒有,電視劇上久別重逢的熱烈劇情,她完全用不上。 「你完全像是一隻脫胎換骨的鳳凰。」石宗劍很自然地拉起安東霖的雙手,然後舉起手,將她肩上烏亮的青絲向後撥去。「這髮型真是設計得好,和你的臉型很相稱。」 是這樣柔情的大手沒錯,如果說他們之間的情感還留存些什麼,那就是……戒指,然而,在兩人四手二十只手指上,卻同缺了那只系情之物。 安東霖不著痕跡地從石宗劍手中抽回手,那動作並沒有給兩人帶來任何尷尬。 「我也很喜歡現在的自己。」 那句話的深意需要細細去思量,石宗劍並沒有當場領悟。 「你剛在臺上的表現很自然、很出眾,一定下了不少工夫。」 不是不少,是相當多,這點安東霖不否認;甚至,她所下的工夫全是為了他。 「要想在臺北生存,不得不自立向上,尤其我只有一個人,一切只能靠自己。另外,我也要恭喜你,我看見你升了職。」那是石宗劍當時醉心的職位,安東霖打量著他今日這模樣,心底希望他是真的如願以償。 「唉,只是掛名,虛得頭銜。」無奈地長歎一聲。在百般逢迎、忍讓下換來的並非實權,也使石宗劍有些自覺省悟。為什麼人總是在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才想要去挽回? 「是你野心太大,不肯滿足吧?」安東霖帶著柔性笑容,絕無諷刺之意。 「你是這樣覺……」不,他不願意安東霖這麼認定他,他只不過是有些看不清楚現實的真相罷了。 「快來!東霖,要換你上臺嘍。」一直站在門後的寶玉終於出聲。 「輪我上場了。」安東霖告別。 安東霖一走到寶玉身邊就讓他給緊緊拉住手,生怕她會逃跑似。 「你哪天有空,我們出來吃個飯,我有好多話想要對你說。」石宗劍補上一個約定。 沒有拒絕,沒有答應,來不及再說些什麼,安東霖已消失在門後。 想要約東霖吃飯,門都沒有!他不准!然,這種事真是寶玉可以決定的嗎? 寶兒服裝秀在滿堂喝彩和掌聲中完美閉幕,接下來是慶功宴。這場雞尾酒會上,所有的工作同仁還包括贊助廠商全齊聚在一起,場面大得整整包下一個廳,現場氣氛好不熱鬧。 不僅是模特兒,更是寶玉的特別助理,安東霖陪著笑臉跟在寶玉和ROSE身後,為他收了一張又一張的名片。看著他們走向一個又一個模特兒及廠商代表寒暄、道謝、敬酒,她有些頭暈;今日見過之人,可能要比這一輩子所遇過的人還要多得多。 當安東霖的笑容變得有些勉強,心細如寶玉,拉著她至角落。 「你不舒服?」 「沒有……鄉巴佬逛大街,有些暈頭轉向罷了。」安東霖輕細地說。 「都怪我疏忽,忘了你從未接觸這樣的大場面。」寶玉來回摸了摸安東霖的臉龐,有些心疼。他再看了看現場。「酒會不會這麼快結束,你先去後面的休息室休息一下好了。」 「你別把我當作是林黛玉,這樣的場面,一生難得幾次,我還可以應付得來。」安東霖謝絕寶玉好意,她哪是溫室裡的花朵。 「也好,不過你若真是不舒服,一定要說。」 酒會後還有餘興節目。辛苦排練的代價,只是一頓豪華餐飲未免太小器,這時,有人起哄要去PUB,也有人說要去KTV,更有人提議要去星期五餐廳;不論要去哪兒,身為老闆的寶玉就絕對脫不了身,因此體恤的他只得讓神色疲倦、而且不善於與大夥一起喧鬧的安東霖先行回家休息。 三更半夜一進門,屋子裡只留一盞昏黃色的小燈。扔下皮包,寶玉整個人大剌剌地賴在沙發上。今晚可把他給累慘了,是話說太多吧,此刻喉嚨正像火燒一般隱隱刺痛。他捶捶小腿肚,揉揉腳丫子,現在如果可以來一節馬殺雞就太棒了。 鬆開高領禮服後的暗扣,左右一拉,嘩地,拉鍊順勢下滑。他才正準備退下緊繃繃的上半身,卻隱約聽見了一絲呼吸聲…… 轉轉眼睛,哇塞!清涼秀嗎?只見安東霖身穿一件長式卡通棉質休閒衣躺在沙發上,衣角下端向上翻起露出兩條白皙勻稱的雙腿,只要再上去一點點,寶玉便可得知她穿的是什麼樣花色的小褲褲。 雖然因職業關係,他看過春光更為明媚的景色,但今日不知為何,他竟不由自主地乾咽兩口口水。半晌,他才識意到自己並非獨居,趕緊收斂在客廳就開始卸下束縛的習慣,連走帶跑地急速走進臥房變身,再悄悄地取來一條被毯蓋在安東霖身上。他呆坐在她身旁看著她酣睡的嬌模樣,怎知她一個側翻身,微微張開眼縫,竟伸出雙手來環住他的腰。 把他當作抱枕?還是把他當作石宗劍?寶玉心中憂喜參半,想要叫醒她,可是,不行——媽呀!真要命,他的生理怎麼可能在這個時候起了反應,太不可思議,太可怕!寶玉嚇得五官都要扭在一起。 就這麼呆若木雞地任由安東霖環抱著,寶玉胸中那股血脈賁張還真不知如何平息才好。在寒冷的冬天,他手冷、腳冷、全身都發冷,卻還不斷冒出冷汗,這種不正常的感覺強烈地襲擊著他的心臟,他…… 終於,在沒吵醒安東霖的輕柔動作下,寶玉從她雙手中脫逃而出。這個晚上他徹底失眠了,翻來覆去,想到的全是安東霖環住他時的「舉」動。誰能告訴他,這代表了什麼?做女人很好,要恢復男人本性也不能說是不好,畢竟他本就頂著一副男人軀殼,可是……可是……「啊!」他想大聲地喊出他的混亂。 服裝秀過後沒幾天,這天,寶玉經過總機毛蓉蓉的接待櫃檯—— 「怎麼?又是東霖的花。」寶玉的語態藏著絲絲不悅,他兩眼盯著送花小弟,眼神像是要將其殺了似。 「是啊。」毛蓉蓉堆起滿面笑容。人靠五穀雜糧維生,為了飯碗,安東霖她是絕不敢再惹。唉!誰叫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誰叫她大學去念什麼公共關係系,除了當總機,裡裡外外哈拉外,她不曉得還能做什麼。 寶玉翻開小弟懷抱的花束中夾帶的小卡片。 署名依舊是石宗劍。「給我的天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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