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達書庫 > 凌妃 > 馴夫記 | 上頁 下頁
七


  「如果可以選擇,我但願從來沒有見過你!」更沒有愛上你!

  唯恐不爭氣的淚水奪眶而出,俞寒搶過他手上的安全帽,落荒而逃。

  有片刻,雷霆霄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怔了怔。

  縱使他自認對女人見多識廣,然而剛才離去的快遞小妹可真教他耳目一新、難以忘懷。

  八成又是個「想得太多」的愛慕者吧!

  雷霆霄拿起桌上的包裹,慢條斯理的打開。沒有意外,是第四個石膏臉譜。

  雷霆霄帶著前一刻的不快將臉譜翻轉過來,赫然一驚——

  這個臉譜一別以往,不僅有著完美的五官,組合在一起更是個傾國傾城的絕色女子,那明眸正深情款款的瞅著他。

  不知道為什麼,那神情、那對認真的眼睛,竟讓他想起方才送來這份快遞的女子。

  沖出雷氏大樓,俞寒重新罩上安全帽,漫無目的的穿梭在人群中,任由淚水滑下臉龐。

  她緊抓住衣角的十指關節泛白,無法停止懊悔與自責。

  她到底是哪根筋不對了,怎麼會在雷霆霄面前失控了?經過這些時日的磨練、她竟然還是這麼沉不住氣,這麼輕易就被雷霆霄牽著情緒走,她真是沒用。

  況且,真要論良心,她憑什麼教訓人家?

  愛美的事物是人的天性,雷霆霄喜歡美麗的女人有錯嗎?有內涵又如何?她自己還不是被他的外表迷得神魂顛倒。他從來不曾企圖掩飾自己是個壞男人,是她一廂情願要成為終結他風流花心的最後一個女人,也不願意嘗試另外找一個好男人。

  什麼心碎、情傷,根本全是她自找的,關雷霆霄什麼事呢?

  她不要愛了!她不想愛了!為什麼愛一個人的滋味會那麼那麼苦呢?她只不過是想忠於自己的感覺,只不過是想義無反顧地愛一個男人,為什麼會那麼艱難?

  他不可能會愛上她的,端看他注視她的眼神就知道了!她何必自討沒趣,冒著可能賠上性命的危險,去追求一個不可能的夢想。他連她都不記得,他連他曾經殺死過她一次都不知情,他這般麻木無覺、這般殘酷無情,根本不值得她為他付出一切,不值得讓她拋卻恐懼躺在那張冰涼的手術臺上。

  茫茫然走在路上,拭去淚珠,冰冷的淚水也仿佛呼應她的退縮。

  對!她要停止對他的愛,從此刻開始,她應該立刻回家撤去所有偷窺他的裝置,搬出他對面的公寓。她要徹徹底底忘了他。

  一思及此,俞寒仿佛抖落一身的傷痛。她勉強自己打起精神,在臉上漾起一個悽楚的笑容。卻在面對十字路口的時候,淚水再度決堤。

  左轉還是右轉?向前抑或回頭?她竟沒了主張,像個孩子在車陣人群中迷失了方向。沒有雷霆霄的路,她甚至不知何去何從;沒有雷霆霄的明天,她連心跳的力氣都找不著了。

  她該怎麼辦?走錯的路可以回頭,付出的感情要怎樣才能收回?

  俞寒呀俞寒!你實在悲哀到了極點。你要怎麼樣才會醒悟,你割捨不了、收不回來的感情是人家不要的呀!

  她突然好想來上一口煙。

  抽吧!去他的整容手術!去他的怪胎神醫!她受夠了!不被人愛已經夠慘了,難道連抽煙的權力都沒有嗎?

  顫抖著雙手,在衣褲的口袋急切地搜尋久違的香煙;踉蹌的步履、朦朧的視線,俞寒猝不及防撞上人行道上的一方桌子。

  哪裡還有心情理會,欠了欠身,連一句道歉都沒有就打算離去。

  「請留步。」坐在桌子後方的人突然開口。

  俞寒望瞭望左右,再看了看叫住他的人。只見他身後的牆上貼著一張紅字,上頭寫著兩個篆字——相命。

  她再看了眼攤位的老闆,出人意表的居然是個瞎老頭。

  這豈不是很可笑嗎?一個瞎了眼、看不見任何東西的人居然在擺攤替人看相算命。說是摸骨,上當的人還比較多吧!

  「這位小姐不用懷疑,我的確是個天生的瞎子。」

  瞎老頭宛如有讀心能力般透視了俞寒的疑惑。

  他稱呼她小姐。她很肯定自己沒開過口,何以他能如此確定她的性別?以她的打扮,視力正常的人都難以分辨,何況他是個瞎子。

  「老先生,你……你怎麼會知道我是個女的?」俞寒吃驚地問。

  老者慈藹的笑了笑。「你又是怎麼知道我是個男的?」他反問。

  「看也知道。」她理所當然的回答。

  「我也是。」他臉上的皺紋因為笑意而益加明顯。

  「可是,你的眼睛……」

  「不錯,我的眼睛看不見,所以……我用心。」

  「用心?」她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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