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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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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昊散漫地點點頭,朝馬腹用力一踹,飛也似的朝山頂的皇宮馳騁,整隊跟隨的人馬也在轉眼間揚長而去。 在這短暫的晤面,曉潮自始至終都微垂著頭,默然不語,卻強烈意識到天子昊在她身上打轉的凌厲眸光,令她的心整個提了上來。也許是因為初見時那種致她於死地殺氣騰騰的印象過分深刻,天子昊的出現總教她心驚膽戰。 今天晨獵的收穫豐碩,但天子昊卻毫無成就的快感。他心底明白,這絕不是因為這回晨獵尋不到火狐的緣故! 在老遠的距離,見祭司緩緩走向祭司殿,跟隨在身後提著空籃的曼妙身影便讓他眼睛一亮,那是乍喜還驚的興奮。 雖然那一身黑色棉袍將那女性的嬌媚遮掩了大半,但在朝陽下照照閃爍的黑亮發波,白玉似的溫潤的肌膚,以及那驚怯的神態……在在都仍惹得他心生愛憐。 曉潮兒!天子昊再次狠狠踢了下馬腹,不平的思緒隨著心中低低的呼喚劇烈起伏著。 瞧她如此無聲無息地誘引著他內心的渴念,怎可能會是無情無欲、空有血肉的女子!真後悔如此輕易地將她交給祭司!他真痛恨那套罩在她嬌軀上的黑袍,那個代表著神聖不可侵犯的顏色!可恨! 曉潮兒!天子昊心有不甘地喚著,這樣的不期而遇竟再次撩起了他想擁有她的欲望。 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所做過的事感到後悔莫及,第一次對一個女子有如此強烈的欲望!倘若時光倒流,他肯定將她緊緊鎖在身邊,哪怕自己也會成為無情無欲之人! 想到這裡,天子昊不由得朝空中沉喝了一聲,曉潮兒,那應是他的曉潮兒呀!他真不甘心哪! 十多天下來,曉潮對祭司殿的事務已逐漸褪去初時的生澀,對周遭的人物也都慢慢熟絡起來,忙碌的日子也讓她暫時將自己來處的疑問置於腦後。 她逐漸瞭解祭司殿所負責的除了幾個重大的祭典,就是幾十年才有一次的天子立後的婚禮與儀式,平常人民求醫問卜也都會前來膜拜祈詢。 在祭司有意的私寵下,曉潮也慢慢學習在山林採集藥草。 這天,曉潮提著在山林裡集滿的一籃藥草,正走在要轉回祭司殿的山麓之際,一匹迎面而來的快馬陡然停在她面前,擋住去路。 曉潮定睛一看,坐在馬背上的是天子昊的隨身侍從,不由得提心吊膽地暗禱這跟天子昊沒有關聯。一想到權霸的天子昊,她就惶惶不知所以然。 「曉潮兒,天子受傷,快快隨我進宮!」這名高大的隨從卻不從她願地說著,便對她伸出手,要拉她上馬。 「不行!」她隨即慌忙搖頭,著實不願面對天子昊。「我才剛學習,對醫治一點也不懂,你還是趕快到祭司殿請祭司!」 「皇宮就在這附近,祭司殿離此還有段距離!」隨從振振有辭地催促著。「你想耽誤救治天子的時機嗎?」 「不!可是……」 不待她說完,這名高大壯碩的隨從迅捷地俯下身,靈敏地將她攔腰一提上馬,不由分說地策馬朝皇宮的方向奔去。 就這樣,曉潮再次不明就裡地踏進白玉般的皇宮,再次慌亂不知所措,連人帶籃地被推進天子昊的寢宮。 再度置身于寢宮的刹那,曉潮竟和上回同般為眼前壯觀的景致怔愣住。 上次是在夜裡,所以曉潮沒有機會注意上回簾幕低垂的牆實際上是一片外望的景觀。 她像被催眠似的走到石欄邊,放下藥籃,屏息地發現這白玉般的宮殿竟位在頂崖,居高臨下地將整片山谷的翠綠盡收眼底,遠處的山峰冒著白煙,一看便知是座火山,離山不遠處,有往來穿梭浮動的人影。 陣陣硫磺的氣味隨著暖風飄送過來,她恍然明白,難怪那夜雖冷,她在這裡卻一點也不覺夜深的凍寒。 「這是你所采的藥草?能治創傷嗎?」 天子昊!那熟悉的聲音驟然傳來,曉潮控制不住內心的驚悚,不由得屏住氣息,一時間,她嚇得似乎連回頭轉身的力氣都沒有了。 天子昊無法形容此時看見曉潮的感覺,像是有了幾分薄醉的微醺。 早在她提著藥籃上山之時,天子昊便從內殿的欄邊心動地瞥見她悠然經過皇宮的身影,掌心口小小的割傷不過是想面對她的理由,這是按捺不住的欲求! 看她惶惶背對著自己,天子昊不覺伸出手愛憐地輕撫那碧海般的長髮。 那發上的輕撫令曉潮的心立時頓住,不知為什麼,實在害怕與天子昊這樣的獨處,仿佛他隨時都能一口將她吞噬得屍骨無存。 「聽……聽說……」饒是如此,她仍必須強迫自己打破沉默。「你……受傷……」 天子昊面無表情地將左手掌攤在她面前,亮出掌中溢著血絲的傷口。 「祭司居然讓你采藥,可見他是相當看重你了!」他似嘲似諷地說,明白采藥向來是祭司殿裡階級較高男子的工作。 那看來不深,切口幹淨利落的傷痕簡直就像是刻意劃開的,否則就是白癡也不會這麼不小心把掌心攤開讓人劃上這麼一刀!何況是身為王者的天子昊!儘管看到天子昊就像老鼠見到貓一樣,曉潮仍忍不住如此暗自嘀咕。 但是面對天子昊,她垂著眼簾沒敢說出心中的「怨言」,只從籃中抽出一些藥草,放到口中咀嚼,等嚼爛後再敷於傷口,這是最簡單的,也是她惟一學到的創傷療法。 當她俯下臉把口中嚼爛的藥草一一吐在天子昊攤開的手掌上時,心跳地感覺到他流連在她面頰上的指尖,隨即心慌地拿起麻布帶忙亂地將傷口纏妥。 天子昊卻用受傷的手掌猛地托起她的臉龐,冷肅的目光直直探進她不知所措的眼眸,極喜歡她這種茫然若失的柔弱模樣,倘若不是她一身代表神職的黑袍,他真要將她擁納入懷,恣意愛憐那份屬於她的純潔無瑕。 「你的嘴角沾了藥汁……」他忍住俯身輕吻的衝動,用拇指拭去那殘留在她紅灩嘴角的藥漬,臉上冷峻的面具卻下意識戴得更緊。 有這麼一刹那,曉潮以為看到天子昊眼底一絲的柔情,心頭不由自主地顫了顫,但他臉上隨之而來的森寒封鎖了這驟然的心動,取而代之的是對他肅殺之氣的不寒而怵。 「那……那麼……我告退了。」 仿佛逃命似的,曉潮沒等天子昊的令允,便倉皇地拿起藥籃退出寢宮。 眼見她退得那麼慌、那麼急,天子昊不禁啞然失笑,曉潮兒,是他所見過將對他的畏懼與惶亂發揮到最高點的女子,當然也包括了她的懵懂! 或許這就是曉潮兒令他不舍的緣故吧!天子昊看著悄然闔起的門,將指上的藥漬放在唇上,頓時一股帶蜜似的澀味彌漫在口中。 曉潮兒,他不覺蹙鎖眉心,或許,假設自己可以打破古老的定律,那麼便能從祭司殿裡將她要回來! 在翌日,破曉的晨曦中,天子昊終於獵到火狐了! 這個震撼人心的消息立即傳遍全國,人民為天子的勝利歡騰不已。 天子昊特地命人日夜打造金籠,能活擒迅速如風的火狐是他最感驕傲的勝利之一,也只有黃金才配得上珍貴的火狐,也只有黃金與火狐才能凸顯他狩獵勁技的爐火純青。 當火狐被放進金籠的刹那,那火似的通紅毛色更將耀眼的黃金照得明豔動人,在場的官員侍從無不屏息驚歎。在夜晚,金籠裡躍動不停的火狐更像一團飛舞的火花,明亮燦爛得教人目不暇給。 為了慶祝王者的勝利,夜宴歌舞的狂歡自是不在話下。 「王,」將成為王后的雲蘿心滿意足的倚在天子昊的臂彎中,手持著美酒。「為您的勝利,我敬您。」 雲蘿說著,便將美酒含在口中,極挑逗地送到天子昊嘴裡。 半醉的天子昊聽著笙歌歡奏,看著漫舞狂躍,飲下雲蘿香舌送來的美酒,接受著她刻意的欲念挑逗,但不知怎地,內心深處卻仍有一絲沒來由的悵惘,仿佛有個不知隱藏何方,彌補不起的小破洞。 在擷取雲蘿的香舌之際,他下意識抬眼望向金籠裡的火狐,想起曉潮。 不知曉潮兒見到這火狐的反應會是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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