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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沒等她說完,電話已被狠狠地掛斷。千葉勳笑笑地掛上聽筒,「沉不住氣的男人!腦子都不如身體來得完美!」

  她緩緩地起身,感覺到一時的昏眩,趕忙扶住了一旁的沙發,不禁低咒:「好累!真不應該想這可惡的男人的!」看看時針的指向,又笑道:「算了,誰叫你有眼福呢!」

  一聲,兩聲,三聲……十八聲,慕容懷終於放棄地拿出萬能鑰匙登堂入室,這女人永遠都不會有長進!

  「你……」一進門他便被眼前的景象驚得呆愣當場。

  「我怎麼了?」用一條短毛巾勉強裹住上下身的千葉勳無辜地開口,全然不管這種裝扮多麼引人遐思。

  望著她長髮上滑落的水珠在她肌膚上遊動,他忽然感到口乾舌燥,於是君子地轉回身體,「我先回去啦!」

  「幹嗎?來都來啦,怎麼可以轉身就走?」她嬌斥,不滿意他的做法,「過來,幫我吹幹頭髮。」說著順勢坐在梳妝鏡前。

  他本想拒絕她,可一回頭看到她濃厚的黑眼圈時,他改變了主意,默默地拿起桌上的吹風機,仔細地為她整理起頭髮來。

  「慕容懷。」她輕輕叫他,聲音有些有氣無力。

  「嗯,怎麼了?」他淡淡地回應,在這鬥大的空間裡形成一種異樣的溫柔與平和。

  「你真好!」她輕輕地開口。退去了平日的跋扈與囂張,她溫柔閉上雙眼的模樣,清純天真得一如鄰家女孩。

  「你累了。」他放低音量,近似歎息。

  「嗯。」她回應,將身子輕輕靠在他身上,「抱我回臥室去。」她輕聲要求,口氣中沒有情欲,只有疲憊。

  他放下吹風機,輕輕抱起她分外順從的嬌軀,這一刻她脆弱得像個孩子。

  輕輕將她放置在黑色大床上,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有些眷戀,給她蓋上羽被仍不願離去。那一晚在這裡留下的記憶太過深刻,直到現在仍不免想到。但,她真的累了……

  她呼吸逐漸均勻,令他莫名地心安,也許他應該知趣地離開……正欲起身時一隻小手拉住他的,他回頭看到她依然緊閉的雙眼,「怎麼了?」他低問。

  「慕容懷,如果將來我沒力氣跑啦,你會不會真的將我抓進監獄?」

  「……」

  「會嗎?」她追問,聲音有些微起伏。

  「或許會,或許不會,但只要你幹壞事,我就會看住你。」

  她輕掀一下唇角,口氣有了絲邪氣:「慕容懷,如果你不是警察,那我也許……」

  要出口的話被硬勢打來的唇瓣截斷,但只是蜻蜒點水的一下,然後他說:「睡吧!」之後逕自離去。

  在門開關的聲音過後,千葉勳緩緩睜開眼睛,連她自己都不明白剛才為何會沒有勇氣睜開眼睛,怕會看到令自己心碎的東西?只是她向來都是想要什麼就去爭取什麼,一方面是為了滿足自己,一方面是為了證明自己,可為什麼在她牽制住慕容懷這麼久之後,仍不敢肯定自己是否已得到他呢?這一刻,她真的迷惑了,甚至於不願再躺在這張有歡愛氣息的床上。她決定從今天開始強化訓練自己,於是一躍而起。

  慕容懷一邊開車一邊回想千葉勳剛才的模樣,他甚至覺得她不應該是個罪犯,而應該是個養尊處優的大小姐。的確,千葉勳那樣的樣貌是他全然陌生的,他一向認為千葉勳是個傳奇又神秘的女人,卻沒有發現掀開了那層神秘的面紗之後,她也不過是一個女人而已。而女人,應該是需要呵護的……

  這不禁使他回想起他打斷的話,她說:「如果你不是警察……」那是否代表她在內心裡也不願意自己是個罪犯了?他歎口氣,無從回答,因為這一切本來就是個謎,他對她的瞭解也是乏善可陳……

  手機突然響起,拉回他的思緒,「我是慕容懷。」

  「京都銀行被盜,急速歸隊。」對面傳來上司凌厲又急促的通告。他關上手機,第一個反應就是千葉勳那女人根本不值得呵護……

  「三月十七日上午你究竟在幹什麼?」慕容懷第一百零一次問對面那個閉口不答的女人。

  「千葉勳!」他大吼,「回答我!」

  她揉揉發疼的太陽穴,冷冷地說:「和男人在床上。」

  「你……」他氣極,在看到她沒有表情的臉後,深吸口氣,「告訴我,是不是你?」

  「不是。」她斬釘截鐵地回答,眼神空洞。

  「你……」

  「你不相信我?沒關係,可以把你的兄弟找來對我這個不識抬舉的罪犯行刑了。」她冷笑,不敢相信這個昨天還為她吹頭髮抱她上床的男人今天就可以惡言相向。更可惡的是他不相信她說的話,那麼,是她看走眼了?

  她低頭看著手指,不想理會他逼問的臉,卻不意地向手指上的鑽戒,小巧精緻的外形,是她今生第一次進珠寶行買來的東西。原本以為是可以作為紀念的,現在看來不必了……

  她憤恨地將手指上的戒指脫下來向他擲去,「告訴你們的上司,別太小看我千葉勳。如果我真的要搶銀行,我會選擇瑞士銀行或者拉斯維加斯,而絕不會是千萬有餘的小小京都銀行。」

  他握住戒指,疑惑地看她,終於意識到她的反常。如果是以往,她應該微笑地挑逗他,而不是冷若冰霜地砸下狠話。

  「你生氣了?」他小心地問。

  「生氣?我?」她呵呵笑開,「就憑你嗎?別太抬舉自己了,香港來的慕容懷警官!」

  「你嘲笑我?」

  「非也。」她套用一句中國的古語,「我只是在想聰明的漢人怎麼會有你這樣魯鈍的子孫。」她一直在笑,但笑意卻沒達到眼睛,只是僵直在臉上,邪惡如撒旦。

  「你果真在生氣啦!」他肯定地說,「不然依你的原則絕不會對別人說不敬的話。」

  「不要一副自以為是的面孔,我只是想我什麼時候可以回家,或者被關進監獄?」

  他看看腕表,「我帶你去吃料理。」

  她躲開他的手,「不必,這樣一頓小餐我還吃得起。我要回家。」

  「你必須留在我身邊!」

  「監視我?還是想要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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