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酈潔 > 我的老婆不是她 | 上頁 下頁 |
| 四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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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能地,我閉上了雙眼,不願再次承受被強光直射眼睛的微痛感。 「媛──快醒來,小媛──」 好煩!到底是誰在喊我的名字心煩無處可發洩,握緊拳頭,我睜開眼睛,準備往聲音的源頭送上一拳── 四周的夜衣已悄悄褪去,眼前清晰地浮現一張再眼熟不過的俊逸臉龐,我低呼一聲,連忙收回即將揮出的拳頭,驚道:「璽哥哥,你──你怎麼會──會在這兒?」 「璽哥哥──」躺在病床上,我睜大雙眸,訝異地盯著眼前極為眼熟的人影,一抹不熟悉且還帶著甜甜稚音的聲調緩緩從我口中輕泄而出。 睽別已久,已不曾耳聞多時的陌生嗓音聽在自己的耳朵裡,那種不親切的感覺是很奇妙的,但這卻是我最真實的聲音!雖然不像夏曉薏那樣嫵媚成熟,如銀鈴般清脆悅耳的少女嗓音倒也是別具一番特色。 是的!沒有錯!借著天使藍的幫助,我終於返回自己的身體裡,不再作著只屬於夏曉薏專有的美夢,也不再是子凡最疼惜的美麗佳人,而是真正的我一個青澀、絲毫沒一點女人味的醜丫頭,黃棱媛。 費力地想要移動自己略感覺有些僵硬的身子,卻驚異地發現,我竟然不能隨著自己的意志而任意行動,就連說起話來也顯得十分有氣無力。 為什麼?為什麼我不能靠著自己的力量把身子撐起來? 眼底盛滿求救的眸光,我將視線撇向右側,一身筆挺西裝的大哥黃逸璽──璽哥哥是京曜集團的少東,同時,也是最寵我的哥哥之一。我倍感虛弱地低喃著說:「璽哥哥,我想起來,可是──不行!光憑我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我沒辦法──真的沒辦法──」鼻頭一酸,我眼底的淚水就這樣落了下來。 「傻女孩!」璽哥哥急忙伸出他長年以來一直被黑手套包裹住的大手,輕輕扶起我未離開床榻長達半年之久的瘦小身子──這也就是為什麼我無法獨力坐起身的最大原因──拿個柔軟的枕頭,讓我可以很舒服地靠在枕頭後;眼中帶著極為罕見的溫柔目光,璽哥哥微笑著柔聲安慰我,「乖──別哭!有璽哥哥在你身旁陪著你,就算是天塌下來也有璽哥哥替你頂著。來,聽話!快把你臉上的淚水擦乾,要不然等一會兒若是讓爸爸媽媽瞧見你這副淚人兒的可憐模樣,他們可又要笑話你了。」 「對呀!你這個沒良心的小丫頭──一張比璽哥哥稚氣的臉龐陡然湊近我眼前,著實把我嚇得結舌,連嘴張開了都不知曉;輕彈我鼻尖一記,少年口頭上雖把我輕斥一頓,但眼角的淚光卻洩漏他心底激動的情緒,說道:「你可知道老媽在你昏睡的這段時間裡,流了多少缸的淚水嗎?壞心眼的小鬼頭!」 稚氣少年眼中一抹隱約可見、閃動著盈盈淚光的神韻,勾起我心上一個極為熟識的名字──黃逸徽,我的二哥,「青藤」旗下一名享有世界級榮譽的名模特兒,與璽哥哥一樣,徽哥哥寵溺我的心簡直像浩瀚海洋般記無止境。 我虛弱一笑,望著一邊為著各自的事業而忙碌不已,一邊又要替長久臥病在床的我擔憂操煩的哥哥們,我感動得連話都說不出來,激動得直想哭,一抹內疚隨即浮上心頭,「對──對不起!徽哥哥──還有──璽哥哥,小媛──小媛讓你們操心了,我──我──」真的很久呢?思及此,我頰上的淚水落得更急了。 璽哥哥從懷中取出手帕,輕輕為我拭去淚水,說道:「不准哭!小媛,你並沒有做錯什麼事,你只要牢牢記住璽哥哥對你說過的話,無論是在哪一個哥哥的心中,是璽哥哥也好,是徽哥哥也罷,甚至是都哥哥──小媛永遠是哥哥們心頭上的一塊肉,別再把所有的錯往自己的身上攬好嗎?哥哥會心疼的。」 一旁的徽哥哥又趁機擰了我鼻尖一記,「是啊!你這個蠢丫頭!實在是傻得可以。」 「痛!」我痛呼,輕撥掉鼻尖上的大手,惱說:「討厭啦!徽哥哥,你欺負我,我要跟都哥哥告狀去!叫都哥哥來,──叫都哥哥來修理你──」從以前到現在,徽哥哥總愛擰我鼻尖,好像一天不擰我就會覺得渾身不對勁似的,徽哥哥這種怪癖實在令我不敢領教,真奇怪!為什麼徽哥哥愛擰人鼻尖的壞習慣老改不過來呢?說真格的,我怕都怕死了! 徽哥哥就是這麼一個行為怪異的男人。 不過,一旦徽哥哥種種詭異怪誕的行徑遇上身為弟弟的都哥哥時,仿佛就像是小綿羊遇到大野狼般不敢造次,都哥哥嚴謹不多話的個性,讓徽哥哥所有荒誕不羈的怪招完全無用武之地,在都哥哥面前,徽哥哥乖得連我都難以想像。 黃逸都,我的三哥,十分疼愛我,把我當成女皇般地嬌寵著,是「綠皇高中」的三級生,雖然都哥哥已即將面臨聯考大關,但都哥哥還是會利用課閑之餘,右手一支筆桿、左手一迭稿紙,非常有架式地當起小說家來;都哥哥大多數的作品皆以偵探小說為主,筆名即為本名,在新人輩出的小說界上頗有名氣。 「媛丫頭口中所說的人是都嗎?」冷不防地,徽哥哥突然狂笑出聲,旋即接腔說:「都那個傢伙自己都忙得很,哪有什麼美國時間幫忙你來修理我呢?你這個笨小鬼!」說完,徽哥哥又輕擰我一記,簡直不把我的恫嚇放在眼裡。 我聽得滿頭霧水,「都哥哥人很忙?為什麼呢?」 「都是個名作家──」回答我的人是璽哥,而徽哥哥他人早已笑倒在一旁,沒剩餘的力氣可以答覆我的問題,「現在正逢他截稿時期,出版社那邊當然不會放人。」 我眼神一暗,眼底滿是失望,像是自喃般地低語著,「都哥哥──都哥哥連來醫院看我的時間也沒有嗎?」難道都哥哥覺得賺錢比我還要來得重要?所以──所以都哥哥才沒來醫院看我是嗎? 「傻丫頭!」仿佛洞悉我心中想法,璽哥哥往我頂上輕敲一記,肅色說:「別胡思亂想的狂勁,你想,都哥哥會不來見你嗎,小媛?」 一邊的徽哥哥也止住了笑,煞有其事地點點頭,說道:「是啊!是啊!如果真讓都知道了小媛已經清醒過來的消息,他那小子哪還理會什麼截稿日,早就擺脫掉那些囉嗦的編輯們,騎著他心愛的『赤焰』,往醫院狂飆而來探望小媛了。」 「赤焰」是都哥哥的重型機車,也是都哥哥高三那年的生日禮物。 「對──對不起!」我羞紅了臉,不好意思地說:「我錯怪都哥哥了。」 「小媛──」 「媛丫頭──」 璽哥哥與徽哥哥正想說些話來安慰我時,陣陣微風忽從敞開的窗子外吹了進來,陡然吹走我手中一根潔白似雪、毫無重量可言的雪白羽毛。羽毛?直到此時,我才驀然驚覺自己手中竟緊握著藍贈予給我的「希望」。 原來,那不是一場夢!藍她──她真的來過! 「羽毛,我的羽毛──」驚呼一聲,望著逐漸往窗外飛去的賽雪羽毛,我掙扎著想起身及時拾回它,「璽哥哥──或者是徽哥哥,幫我!快幫我撿回它──」 我想用它來幫我──幫我──我的身子一僵,仿佛遭雷擊般整個人呆愣在原處;無奈一笑,我最想實現的願望已經被藍徹底地粉碎掉了,這根羽毛又能幫得上我什麼忙? 死心地躺回枕頭上,我不再抱任何奢想。 為我拾回羽毛的璽哥哥來到我面前,將手中的羽毛遞給了我,笑說:「別急,小媛,你看,璽哥哥已經拾回了它。」 我輕搖著頭,唇邊略帶一抹哀戚的微笑,說:「不了!我不需要它了。」 「為什麼──」不解的疑雲浮上眉梢,璽哥哥滿懷好奇,地問說:「為什麼不要了?剛才你不是還急得很嗎?」 一旁的徽哥哥也是一頭霧水,「是啊!媛丫頭,為什麼突然不想要了?」 「不!我現在已經不再需要它了,還是送給璽哥哥吧!偷偷告訴璽哥哥,它可是一根可以實現『願望』的天使羽毛喔!」藍一張清麗脫俗的臉龐陡地躍上腦海裡──啊!對了,我想起來了,我終於想起曾在何處見過藍曼妙無雙的美麗倩影,就在璽哥哥的房間裡──在璽哥哥的房間裡,有張藍身著禮服的畫像。 只是,畫像裡的藍,有頭如子夜般漆黑亮麗的髮絲。 「璽哥哥──」戛然止聲,我該告訴璽哥哥這件事情嗎? 「有事?」雖半信半疑,不過璽哥哥還是把羽毛收進胸前的口袋裡。 我搖搖頭,就讓時間來解開這所有的謎題吧!「不,沒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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