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酈潔 > 我的老婆不是她 | 上頁 下頁 |
| 三十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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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別墅的設計全是採用西洋宮庭式的建築,從大門口進來,首先瞧見的是一處頗為寬廣的大廳,在大廳的右側,通往二樓處的大理石階梯醒目可見,階梯的上方,有塊面積並不大的小平臺,從平臺往下看,大廳裡每一個細微的小動作都能看得十分清楚,就好像是座聳立在高處的樓臺般傲視一切,站在平臺上放眼望去,任何事物皆難以遁形。 置身平臺,通往臥室的走廊就在我的身後處,伍智君正從右側的樓梯朝我狂奔而來,我猶豫著不知該往何處去才能夠躲避他這個大麻煩。 就在這個時候,子凡的身影遽然出現在我眼前。 子凡的出現使我重燃一線希望,我忘形地將身子探出平臺外,朝子凡的方向用力揮著手,想引起他的注意力,完全把一旁的伍智君給忘卻了。 「子凡,我在這裡,快來接我,子凡──」 平臺底下的他滿頭大汗,顯然他是在電話被切斷之後覺得怪異,連忙拋下手邊的公務飛車急趕回來,不然他也不會喘成這副德行。 想到這裡,我對他的愛意也就更加濃郁許多。 順著我的聲音,子凡瞧見了大半身子全掛在扶手外頭的我,他驚呼一聲,原本因呼吸急促而變得有些泛紅的面容在剎那間全部刷白,他馬上奔向我,嘴裡不停地嚷嚷著說:「曉──曉薏,快把身子縮回去,小心別跌下來──」 我正想告訴他用不著擔心我的安危時,伍智君的大手突然伸向我,我心頭一顫,第一個反應就是將身子再往後傾些,想躲開他的觸碰,「不要!你不要碰我──呀──」 一聲尖吃,我發現自己居然跌出扶手外,騰空的身子正往下墜落中。 我感到昏眩,逐漸模糊的意識讓我不能思考。 即將被黑暗所擄獲之前,我瞧見子凡向我奔來的身影,以及愈來愈近的大理石地板…… 我的頭好痛!發生了什麼事? 帶著疑惑,我環顧著四周,竟驚奇地發現自己居然裸露著一隻小腳,站在一條人潮相當擁擠的大街上,眼前往來不息的人群嚇著了我,我睜著一對寫滿茫然的大眼睛,不知所措地盯著前方在柏汕路上橫衝直撞的車輛發呆。 紊亂的思緒中,我搞不清楚此時的我身在何處,以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為什麼我的頭會痛得如此厲害?為什麼我會站在這裡──這些全都是我急於想要得知的答案;可是,根本就沒有人肯理我,沒有人肯再多看我一眼,身處在穿流不息的人群裡,仿佛找不到我的立足丫,他們好像全當我是透明人似的,連正眼也不肯瞧我一眼,真是冷淡極了。 頭頂上炙熱的陽光刺痛了我的眼,雙手遮著頭,我抬頭望著蔚藍的晴空;湛藍睛空下,目光所及之處全是一棟棟雄偉高大的大樓巨廈,我想,這裡一定是某個繁榮的商業區吧!但,它又是屬於哪一帶呢? 我張開口,試著想找出某些令我感到熟悉的名字,不料,浮上腦海的居然會是一頁頁的空白記憶──我想不起任何事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會喪失憶記?沒有人可以回答我。 噢──我微蹙著眉,感覺一股惱人的疼痛又開始不安分地在我體內各處騷動著,我雙手扶著頭,整個身子因那反動派突來的痛楚而蜷縮於一旁,我緊咬著下唇,靜待疼意的消逝。 路上的行人完全沒有注意到我的不適,是不願意理睬?還是沒有多餘的同情心來憐憫我?我未再深思,另一波難以形容的痛楚又擄獲了我。 不知過了多久,全身的疼痛像退潮的海水般逐漸從我身上消退。 借著身旁一道圍牆的幫助,我費力而緩慢地支起身,路上的行人已經沒有像剛才一般擁擠,街上的人煙正慢慢散去中。 呆立一旁,我望著漸漸減少的人群,不知道該往何處去。一迷惘中,一股莫名的強大力量陡地替我做下決定,霸道地拉走了我,經由幾條小巷子的捷徑,它把我拉往一個未知的方向;這抹不能抗拒的神秘力量帶領我來到一家醫院門口,不知怎麼著,看著聳立在橘紅晚霞下的白色醫院,我突然心生懼意,遲遲不肯進到醫院去。 我抗拒著,雙腳卻不由自主地往醫院裡移動,我怕得連淚水都快掉下來了。 最後,我掙脫不出那抹蠻橫的強勢力量,被迫進入醫院,一股刺鼻的藥水味隨之襲來,我嫌惡地皺皺眉頭,生平最不喜歡聞的就是這種味道。 藥水味彌漫的醫院中,到處可見身著白衣的呆板醫師,和毫無表情的厭謹護士穿梭于廊道上,以及許許多多各式各樣的傷患病人;其中,令我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個年紀大約十一、二歲的小男孩大概是不良於行的原故,小男孩端坐在輪椅上,當我經過他的身邊時,他直直朝我露出個和煦的微笑。 小男孩是第一個瞧見我有反應的人,我大為感動,也往他的方向漾出一朵和善的笑容,想停下來與他打聲招呼;可是,那股力量並不允許,仍執著地把我拉往更裡頭的病房,我無法停下腳步,只來得及對他露出個歉意的微笑,他的臉色稍微暗了暗,仿佛十分地撚。 心頭一緊,我第一次覺得自己的行為就眼個無賴壞蛋般過分可惡! 我開始為剛才惡劣的舉動而深深反省著,自責之餘,我發現自己不知在何時已停下行走的動作,來到一扇掛有「三〇二」的門版的病房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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