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栗和 > 諸子宴 | 上頁 下頁 |
| 二十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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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麼呢?」 「這……」總不能說是在幻想和他共乘吧? 「烏騅馬,對,在想烏騅馬的事。」她有些心虛道。 「若真有緣,它還是會跟在我身邊的,我們盡人事了,剩下的,就聽天命吧。」 「哥哥真是豁達啊……」 「甯妹,有件事我一直不解。」 「哥哥請說。」 「九年前烏騅馬是受了什麼刺激,怎會突然失控?」他不著痕跡地轉換話題。 「我那時居然忘了告訴你麼?」她笑道:「它是受到山裡特有的蛇『誘駒子』所吸引而被咬了一口,因奇癢無比而失控。」 「不會留下後遺症吧?」回中原後,他問過馬販,卻沒人見過那種狀況。 「沒有沒有!相反的,中過毒的馬痊癒後,再不會受誘駒子的味道及毒性所擾。」 「這樣啊……」他隨口道:「這倒是可以拿來運用在軍事上。」 「咦?哥哥也有這想法?我家鄉的人都把這秘密當寶呢。」她輕笑,「瑤國的馬市里,所有的馬在販賣前,都餵食過用誘駒子製成的毒飼料,待瑤國與外國交戰,便向敵方投擲誘駒子毒飼料,使敵方的馬不受控。」 「誘駒子很稀有嗎?若是引進中原……」 「非常珍稀且昂貴呢!而且,它只生長在藥草遍佈的森林裡。」 荀非揉揉烏騅馬頭上的亂毛,笑道:「你這傢伙,意志力不堅啊!倒是撿了個現成便宜。」 烏騅馬嘶嘶低鳴,享受著主人的親昵舉動。 他刻意避開有關烏騅馬送人的話題,又「順道」替她遮去如火烤熱風,她豈會不知?她心裡感激,這般溫文儒雅的男子啊……縈繞心頭的疑惑再度浮現,該不該問他呢? 趁著他們還是「兄妹」關係時趕緊提出吧。 「哥哥這般優秀,何以至今未娶妻?」 荀非眉一挑,興味道:「哦?甯妹希望我快些娶妻?」 「不……不是。先前你對張夫人說,你的婚事由家裡人安排,但這幾年我聽到的,皆說荀家婚姻大事可由本人決定,雖然這在瑤國挺普遍,但在大臨算是特別。你當時……只是搪塞張夫人吧?」 「甯妹對這倒是挺清楚。沒錯,荀家人確實得以自己選擇心上人共效于飛。」 可惜他是個例外。 「那就好……」她低喃著。 「何以問起?你很在意?」 她傻笑道:「哥哥往後娶夫人,定要娶個包容心大的。」 「哦?何出此言?」 「哥哥擅于逢場作戲吧?」 「在官場打混,總要學會作戲。但真正厲害的角色都在後宮,人人都成了戲精。」荀非笑答。 她噗哧一笑,順勢道:「官兒交際總會去煙花巷吧?逢場作戲總會招蜂引蝶,我聽我大哥說官越大,紅顏知己越多。」 荀非一愕,她是在套他話?內心竟萌生小小歡愉。 「你大哥說得對,卻也不對。煙花柳巷確實常去,要給別人面子,但需不需要利用女人便要靠自己陰險的本事了。你覺得哥哥本事如何?」荀非眯起鳳眸,低聲詢問。 墨成寧本想套話,現下只覺是自己挖陷阱給自己跳,若回答哥哥本事大,無異在罵他陰險;若回答本事小,又似在說他要靠女人。 「咦?那不是馬三娘的莊園嗎!」糟糕,轉得太硬,這樣是不是有點兒此地無銀三百兩? 荀非揣測她心思,明明擅於察言觀色,此刻竟猜不透面前姑娘家的心思。他忽地想到石家小姐。 他在心中冷笑,自己竟是個本事小的。 「嗯,是馬三娘的莊園。」他漫不經心道。 兩人翻身下馬,墨成寧扯住轡頭,將白馬韁繩系在一旁的槐樹上,荀非則拍了拍烏騅馬臀部,命其暫離。 「去吧,待會我若叫你,你再過來。」烏騅馬用鼻頭蹭了蹭荀非掌心,轉身奔離。 馬三娘的莊園在一片寸草不生的黃土上顯得格格不入,裡頭百花爭妍,萬紫千紅。 荀非轉身道:「我走前面,不要離我太遠。」說著便繞開花叢,敲了敲木門。 「請問馬前輩馬三娘在嗎?」敲了數聲,皆無人應答。 「莫非外出了?」他疑聲道。 「應該在的。哥哥瞧這一旁的豌豆葉子,」墨成寧指指竹竿上的豌豆,「上頭有澆水痕跡,照理葉片該要舒展開,但這裡的葉子仍是蔫然未開,我猜她離去應不超過半刻鐘。」 「唉唷!小妞兒眼睛倒挺利。」聲音嬌聲嗲氣,像是十六、七歲少女。 矮牆後,色彩斑斕處傳出窸窸窣窣聲響,忽地竄出一隻妖嬈孔雀,兩人定睛一看,才發現是一名年過四十的嬌小婦人。 婦人全身上下漾著各色花香,身上衣袍由數十種鳥羽編制而成,鮮豔搶眼。 荀非不禁要懷疑是否宮中名畫「女伶戲鳥圖」中那只鸚鵡逃出畫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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