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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十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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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紀河的聲音溫和,頂上的陽光也無比溫暖,但她卻感到身體泛出一陣寒冷,一種仿佛被刺穿的狼狽。 「原本只是渴望得到他的力量,而漸漸變成無可救藥的依賴和信任,海皇,他具有感染你的能力,能夠將你從那個陰暗狹窄的角落拉出來,可以將他身上的光與熱,分散給你。」 「冷紀河,你真以為自己很瞭解我嗎?」她忽然冷漠地站起身。 「國主,敞開心懷承認自己的內心,不是軟弱的行為,也無須害怕,沒有人會把它當成你的弱點來攻擊你,也不會有人因此來搶奪你的東西。」 「冷紀河你住口!」她聲色俱厲地警告他,努力想要使自己恢復以往的狀態,絕對不是他說的那樣,她是國主眷,從頭到尾都沒有變過! 「我在意他,本就是為了利用他來廢掉你,從一開始就是這個目的,什麼信任什麼溫暖,根本是無稽之談,你在胡說些什麼?」 時間,就此停住。 「或許,他就是在亂說。」 忽然,沉重而渾厚的男聲從下面傳來,皇甫眷戀心一顫,緩慢地回頭,什麼時候,躺著的這個男人已睜開精湛的雙眼,奪人心神的目光揪緊她的靈魂,她掩在衣袍下的手心,滲出一片冷汗。 「你沒事?」 海皇耙了耙一頭深藍色的短髮,雙手一撐、坐了起來,冷淡而嘲諷地抬頭看了她一眼。「我出事你會很開心嗎?」 皇甫眷戀雖是站著俯視他,卻感覺不到一點優勢,突然覺得自己好渺小,渺小到他一個眼神、一句話,就可以讓她呼吸困難。 「皇甫眷戀。」他忽然喚出她的名字,臉上的神情冷淡疏離,仿佛已將她隔絕在心外,這個認知使她的五指狠狠地掐進了掌心。 「你真讓人感到心寒。」海皇的語調平靜得沒有一絲起伏,沒有任何感情波動。「我原本認為你這個人再壞,也不是無可救藥,那只是你父親置於你身上的桎梏,只要你肯,再加上有人拉你一把,你會有所改變。」海皇低下頭,不願再看她。 「為了你那份該死又幽怨的父女情,我像白癡一樣心疼你,甚至願意拿出我的忠誠,來換你誠心的對待。明知你這個女人很難搞,卻也義無反顧,可是你,除了欺騙和算計,付出過什麼?」 她的臉上瞬間漫過哀淒的神色,但又立刻極力掩藏起來,撇開臉不讓任何人看見她的難堪,片刻後才開口。 「如果你對我有這樣的感情,為我付出和做事又有什麼不可以。」 「你先搞清楚自己要的是什麼!」海皇突然一聲爆吼,仿佛火山爆發般騰身而起,一掌鉗住她的肩膀。 「權力是吧,國主的位置是吧,你愛的就是這些,沒有什麼比這個更重要,早就告訴過你,你最好不要騙我。」 「我沒有錯。」仿佛沒看見他的憤怒,她沉靜得可怕,只是袖袍下掐進掌心的十指,漸漸有濡濕的感覺。 「失去這些,我就等於失去一切,沒有實力還裝腔作勢的人,想得到更多,除了暗算詭計,還能用什麼方法?我沒有錯。」 「好、很好。」海皇猛然鬆開她的肩膀,後退一步。「皇甫眷戀,你真的很有本事……」 他一邊退,一邊冷冷地盯著她,數步後決然轉身,毫不眷戀地離開。他怕自己真的會忍不住想要掐死她,狠狠地掐住這個該死的女人! 皇甫眷戀的手,反射性地一抬,似乎想喚住他,但抬到一半卻又無力地垂下,死氣沉沉,握成拳的手掌並沒有鬆開,隱約可見掌紋間隙,有點點班駁、殷紅的痕跡。 一旁靜默駐足的冷紀河,無力地看了看天空,無言…… 冷紀河獨自一人回到東南陵,她沒有心思去管,甚至,就算他此時揭她的底、圍攻她,她說不定也不在乎、不害怕。 這算她的成長嗎?在海皇的影響下,她有變強不是嗎? 海皇……皇甫眷戀懶散地倚在長椅中,身上仍舊是寬大的衣袍,她伸出五指,目光從指縫間投射出去,景象被拆分錯亂。 依稀可見,他好像仍坐在那裡,囂張肆意的姿態,不用正眼看她。 哼……收回手,臉上是奚落的笑,明明就已經不在了,消失得無影無蹤,和最初一樣,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海皇大人,仿佛根本沒有來過這裡,沒有陪在她身邊。 她跟他之間的一切,全都被抹殺乾淨了。 「國主,這些人事變動……」 冷煙涼在身後提醒,國主眷和以前一樣,仍然無法猜到她的心思,現在連四大家族的大家長,也常常會為她突如其來的善變而感到頭痛。 她不清楚是否發生過什麼事,國主眷看上去並沒有太大的不同,雖然有時似乎會失神,不過,對國事的態度倒有些轉變,以前一直不想處理這些不擅長的事,最近也漸漸變得認真積極。 就連總理大臣提出的各項策略措施,她也配合和參議,如果說確切要用什麼詞語來形容,大概是身為國主的責任感更強烈了吧,因而顯得有魄力。 「又有畢業學員要從太學府進入國宮了嗎?」皇甫眷戀拈起卷宗細瞧了一眼,接著調侃道:「風家掌管的太學府,為國家培養了不少優秀人才,煙涼,你們家環殿辛苦了。」 冷煙涼麵色微赧,不知道該接什麼話。 「說起來,四大家族的繼承人,在太學府的日子也夠久了。」皇甫眷戀眸色微幽,她一邊翻著卷宗,一邊不經意的提及。 「是,過了今年,四大家的繼承人就會正式進入國宮,取得相應的職務、參與和國議事。」 「要過完今年?」 冷煙涼只覺國主眷的語調忽地抬高,不由心生好奇打量,卻驚訝的發現其神情竟是一片恍惚。 「拿回去給總務大臣,讓他看哪個順眼就挑哪個。」皇甫眷戀忽然有些不悅地將卷宗一丟,逕自站起來也不理會冷煙涼,就走了出去。 冷煙涼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不禁想笑,這才是那個大家熟悉的國主啊,陰晴不定之餘還能考慮周詳,若是交給總理大臣宮神風,免不了又是一頓責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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