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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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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經過平靜的過渡階段,最後重現前面十六分音符樂句,將樂曲推向高潮。是一首非常動聽,讓人在最初的沉醉後,不由自主就會翩翩起舞的美妙舞曲,小提琴技巧較好的人大致都能夠完成,但是…… 這扇門裡面的那位演奏者,除了有嫺熟的指法和高超的技巧外,還有澎湃的感情。雖然沒有伴奏,但無論是lassau還是friss,或低沉或激奮,都十分豐富。 忽然間她很想看看殷宿吉的臉,不知他現在是以何種表情在演奏,年輕的理事長先生看上去明明是不可能有如此激烈感情的人。 陶醉嗎?激動嗎?爾心悠的手指漸漸攀上門把,微一使勁竟然開了門!她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身體移到門前,從縫隙中看進去…… 只能看見優美身姿的背影,呼……自己為什麼要松一口氣? 儘管如此,從音色的飽滿度仍可以聽得出他理解大師創作時的心情,也完美的詮釋了作品。 理解大師的心情?爾心悠無聲的笑了笑,她不懂這個,從來就不懂。小提琴?曲譜?技巧?不,她不瞭解這些。這種高雅的音樂不需要她這樣的人,她也不需要這樣的音樂。 「誰在外面?」 殷宿吉那冷冰冰的聲音突然響起,嚇得她身體震了一下,同時回神想起自己似乎還肩負著某件「天大的急事」…… 慘了!她到底跑到這裡來發什麼神經啊!爾心悠立刻轉身朝樓下奔去,今天的失常一定是因為昨晚跟包租婆周旋太久的關係。 殷宿吉走出來查看時,那道跑得飛快的人影已經消失,最後僅隱約見到一縷深藍色的髮絲晃過。 深藍?他的眸中閃過一抹詫異的波光,面無表情的轉身,走到放在桌上的小提琴旁,伸出漂亮的手指輕輕敲打著琴身。 爾心悠? 這間酒吧開了有七、八年,位置很隱蔽,生意自然也不怎麼興隆,到現在還沒有倒閉,全是多虧有熟客捧場。 爾心悠的樂團大都在這裡演出,雖然也有過一個晚上跑好幾場的盛況,但大家更想要賴在這裡。 這個樂團既沒有名字也沒有名人,幾個人在這間酒吧相識,不問出身也不問來歷,隨意組搭起來,沒有負擔,想唱就唱、想彈就彈,聽者高興、表演者開心,就是這樣。 若一定要為演出賦予意義,她的宗旨是:大家開心就好。不過……爾心悠此時卻坐在吧台邊歎氣。 剛剛排練時自己明顯心不在焉,耳朵邊總有別的聲音在干擾,她知道那是殷宿吉的琴聲。 「唉……」再次沉重的吐出一口氣。 「小姐,一個人嗎?」 爾心悠偏頭看了一眼,一個站姿非常醜的男人斜倚在吧台邊,他該不會認為自己這種姿勢很有型吧? 「閃一邊去。」她像打發小狗一般揮揮手。 「你是一個人,我也是一個人,正好湊一塊兒嘛。」 「誰說我是一個人了。」爾心悠倏地坐直上身,手一揚撥開擋眼的瀏海,一看見男人懶散的站姿就覺一股厭惡沖上腦門。 更讓她腦充血的是她竟然想起了殷宿吉,實在是因為理事長優美的身姿,給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 「沒吃飯啊?沒長骨頭啊?你那能叫站嗎?給我好好站直!」 男人被她突如其來的教訓嚇了一跳,下一秒立刻聽話站直,手一伸便緊抓住爾心悠的雙手,眼中波光粼粼、滿是感動。 「小姐你真是好人,你知道嗎?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我有病。」他的語氣十分正經,連表情都變得嚴肅,甚至有些淚眼婆娑的瞅著她。 她怎麼覺得他這個樣子很眼熟呢?好像自己也經常有這樣的表情…… 「有病?」 「嗯。」男人像小雞啄米般的使勁點了點頭,臉上浮現出憂鬱傷感的神情。 「其實我有白血病,你看那邊那個人是我弟弟,我們是雙胞胎,一般雙胞胎兄弟中總有一個會生嚴重的病。」他鬆開一隻手,指了指另一邊,爾心悠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過去。 酒吧有些昏暗,看不太清楚,但依稀可見那裡站了一個和眼前的男人差不多高的人。 「不是吧?」 「是真的,我在國外治療了很久,完全沒起色,醫生說這種病只能熬,熬到死去才能解脫。我想即便是死,也不能死在外面啊,怎麼都要死在自己的狗窩裡吧,所以就回來了。」 這話的調調聽上去也有點耳熟?跟她平時的腔調好像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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