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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


  「你身上有一半妖族的血,對妖力的抵抗力極強,當然沒有事。

  不過你們的神木就比較可憐了,以你的血為媒介,直接受到犀角妖獸的妖力侵蝕。」夕若抬頭望望天色,笑了笑,「同樣可憐的還有你的王,現在應該已經開始放血了吧。」

  一陣清脆的響聲響起,那是茶盞摔落地面的碎裂聲。

  「怎麼會是現在?!不是說還在搭建祭台嗎?」軫雀的手緊緊按在桌子邊緣,竭力保持鎮定。

  「根據我們的情報,這次術士動作比較快,只用三天時間就搭起了祭台。」夕若漠然地說著,抬眼望瞭望軫雀血色盡失的面容,垂下眼。

  說不出是什麼樣的表情閃過她的眼底。

  當她再度抬眸對著窗外出神了一會兒後,回過頭來,「景氏的血為什麼可以淨化妖力,我雖然沒有研究過,但也能大概猜到原因。軫雀將軍,如果不想讓你的陛下流幹血而死,我倒是有個建議……」

  兩邊的行道樹飛快從眼前閃過,軫雀揚起馬鞭,狠狠地抽打坐騎。

  幽國的藥師為什麼會主動幫她?到底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態?她不知道。

  但是現在,除了這種最後的手段,再也沒有其他的辦法了。

  她絕不能……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七年前的悲慘景象重演!

  「讓開!」

  神木池外的護衛們驚呼著閃到旁邊,在馬蹄前被迫讓開一條通道。

  軫雀甩鞍下馬,匆匆趕來的護衛長還沒來得及看清她的臉,就被她一把揪住了衣襟,「我是軫雀,鎖匙給我!」

  「是,大人!」

  護衛長本能地摸出鎖匙,想想不對,正要收回去時軫雀已經伸手奪過來,「謝了。」

  一聲沉悶的開鎖聲,沉重的鐵門應聲而開。

  比門外昏暗得多的光線,讓軫雀不適應地眯起了眼睛。

  她進門後,不過是一刹那的時間,就突然多了個人影擋在她面前。

  原來是護衛,而護衛身後不遠處則站著一位高姚的青年,他穿著一襲純黑色的術士衣袍,遠遠地注視著她,表情高峻而冷漠。

  「你就是軫雀吧。」

  那人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夠直穿進她的腦海。

  「到此為止吧!站在這裡等待儀式結束,我承諾不會傷害你。」

  是個高階術士。

  軫雀愣了愣,向他們的後方望去。

  神木池正中央的小島上,三層高的祭台延伸入茂密的樹枝中,站在這裡,只能隱約看到白玉色的建築輪廓,其他的什麼都看不清楚。

  她四處張望著,直到視線注意到一點,忽然凝住。

  有道細細的紅線沿著玉石砌成的水道,從祭臺上婉蜒地流下來。

  池水中一片血紅。

  軫雀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血紅的池水。神木巨大的樹根旁,黑色的泡沫翻滾著,與那片血紅糾纏在一起。

  她突然聽不到周圍的動靜了。

  是什麼聲音在耳邊一直吵嚷著?就像戰鼓那樣,隨著血液的脈動,一下一下地擊在她的心臟上——咚、咚……

  突然地,視線看到的顏色漸漸變了,只是所有看到的物體、樹木、泥土,甚至是術上的衣袍,都像池水那樣血紅。

  她渾身一震,好像有什麼東西從心底猛然炸裂了?!

  「天啦,你們看!」

  護衛驚呼的聲音被咽回了喉嚨,只見那血紅色的眼眸轉了過來,正冷冷地盯著他。

  「軫雀大人……饒命……饒命啊!」護衛連滾帶爬地向焱弼的方向跑去,「焱弼大人,救命啦!軫雀大人變成妖物了!」

  妖異的眼眸緩緩掃過四方,軫雀魔魅的嗓音傳遍周圍。

  「所有擋住吾前進腳步的人們,隨我心意陷入深沉迷夢,直到夜色來臨。」

  護衛們慌亂地抓起武器試圖抵抗,但突然襲來的睡意,卻在一瞬間佔領他們的意志。

  武器掉落的聲音此起彼落,護衛們搖晃著躺下,陷入深沉的夢境中。

  「原來是冥妖族的混血後裔。」

  冷淡的語氣打破四周詭異的氣氛。

  焱弼彎下腰,探了探護衛們的呼吸,「沒殺死他們,總算你還有些良知。」

  「讓開。」軫雀語氣平穩地說。變得尖銳的指甲輕輕一揮,割破自己左手的指尖,頓時一注鮮血流了下來。

  他凝住了眼神,「你想要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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