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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箭矢傷到要害,再加上流血過多,恐怕回天乏術。」這已經是第三位大夫了,看過的大夫說的全是這一套。

  「大夫,請您再試試好嗎?水葉是個大善人,做了不知多少好事,她的命不該如此悲慘的。」章蘭希苦苦地哀求著大夫。

  「我明白,水葉姑娘做的善事、積的陰德,足以令她上西方極樂世界,以後免受輪回之苦,也是喜事一樁啊,你們也別太傷心難受了。」其中一位大夫說道。

  「藥也用了,箭頭也拔出來了,可憐傷真的太重了,要活命只有靠奇跡。」第二個大夫也收拾藥箱,準備離去。

  這屋裡的氛圍太過哀傷,他怕自己七十歲的年老身軀也會跟著悲傷過度倒下。

  三名大夫先後離去,留下珍貴藥材和一連串的歎息聲,他們也想試圖挽留這抹年輕的靈魂啊,可是他們實在是沒有通天的本領。

  「鐘徹,都是你害死了水葉!就是因為你,不然她也不會撲過去替你擋了那枝箭。」章蘭希大哭斥道。

  鐘徹面色沉重,不發一語。

  「阿徹,放箭的人已捉拿到案,是山寨裡那幫土匪的黨羽,你看要如何處置?」吳友凡一得到消息,立刻來報。

  「殺!」他寬容不起來。

  「遵命!」吳友凡銜命而去。

  「殺、殺、殺,有什麼用?水葉已經剩下一口氣了,她為什麼這般苦命?」

  「蘭希,你不要這樣。」史炎吉扶住痛哭著的章蘭希。

  「我沒說錯!鐘徹本來就是逼死水葉的劊子手,如果不是因為他的苦苦相逼,緊咬著八年前的事不放,水葉也不會活得這麼自卑,自覺卑微,人前人後抬不起頭來。」

  史炎吉捂住章蘭希的嘴,「不要再說了,沒有人希望發生這種事。」

  「鐘徹就是希望水葉死。」她揮開史炎吉的手,「不信你自己問問他。」

  「蘭希——」史炎吉見阻止不了,只得隨她去。

  「你以為自己是個大將軍就了不起啦,我告訴你,這沒什麼好驕傲的;殺幾個土匪就大擺宴席請客,你為什麼不把請客的銀錢捐給慈心堂?」

  「蘭希!」史炎吉又是一驚。

  「是因為慈心堂是水葉創辦的,所以你才不肯捐款對不對?就是因為你的輕視,才會逼得水葉住在這種破爛屋子裡的;因為你的口口聲聲辱駡,因為你的偏見,更因為你把偽善二字掛在嘴邊,所以水葉不得不戰戰兢兢地過日子,這全都是你的錯!」她哽咽地咆哮。

  章蘭希哭得心碎,史炎吉也鼻酸到快要掉淚。

  「炎吉,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才能表達我內心的抱歉,我想將水葉帶回將軍府調養身子。」鐘徹萬分痛心,這是他唯一能彌補的方式。

  「炎吉,你不能答應他。你別忘了,鐘家人是出了名的惡人,住在府裡的那頭母老虎肯定不會放過水葉。」

  「蘭希姑娘,我娘那裡我會負責。」

  「負什麼責?先虐待後道歉是嗎?」章蘭希諷刺地道。

  「不會的,水葉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娘不會再像以前一般一味地排斥水葉。」

  「總之不可能,水葉不能讓你帶走。」她也認為水葉不會想進將軍府養傷。

  「蘭希,水葉待在這裡不適合養傷。」史炎吉比她更能理智地分析情況。

  「她可以住我家。」

  「誰照顧她?白天你要往慈心堂跑,我最近接了不少案子忙都忙死了,還要抽空到水葉軒轉轉,我們倆都沒有閒暇照顧她。也許讓水葉住阿徹那裡,才有康復的可能,而且,水葉傷這麼重,不是開玩笑的。」

  「史炎吉,你是水葉的未婚夫吧?怎麼可以說這種不負責任的話?」

  「我就是太明白自個兒的能力有多少,所以才這麼下決定。」

  章蘭希看向躺在床上氣若遊絲的童水葉,舉棋不定。

  「水葉,怎麼辦?我知道你是寧願死也不想進將軍府的。可是,你的傷……我們……真的拿不出更好的法子了。」章蘭希為難地做了決定。

  第八章

  草際鳴蛩,驚落梧桐,
  正人間天上愁濃。
  雲階月地,關鎖千重。
  縱浮搓來,浮搓去,不相逢。
  星橋鵲駕,經年才見,
  想離情別恨難窮。
  牽牛織女,莫是離中?
  甚霎兒睛,霎兒雨,霎兒風。

  宋·李清照·行香子

  將軍府

  府內一片橘光閃閃,燈火通明。

  「是你的主意對不對?」羅銀花怒問丈夫。

  鐘行才從外頭回來,為了童水葉的傷,他四處奔走打聽何處有名醫。

  「你在說什麼?」

  「是你要徹兒把童水葉接回來的?」

  「你這個老太婆又怎麼了?我煩都煩死了,沒空跟你抬杠!」他現在只想去看看水葉。

  「我問你話,你為什麼不回答?」她就是無法原諒。

  「不是我的主意,是徹兒自己做的主。」他實在不想跟她再閑耗下去。

  「徹兒自己?怎麼會?」她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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