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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第五章

  一夜無夢,用過早膳後,嚴季雍安靜的在書齋看書,微倦,將目光投向透明的琉璃窗格外。

  短短一瞬間的平靜,然後他看到正站在槐樹下提著尿桶的莫紫喬。

  太遠了,他看不清她在做什麼,也不知道現在的她是悲傷或是歡喜。

  直到現在,他還沒法相信他居然吻了她,如果不是喝了酒,他決計不會用那種纏綿的方式去吻一個潑婦。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頸子,傷口已癒合,好狠的女人,用牙齒攻擊他。

  話說回來,他侵犯了她,她有權抗拒、反擊,她是怎麼說的,若他再碰她,她會沒完沒了,而且是其他地方見血。

  好個野蠻的女人!

  她到底在做什麼?一會兒抬首,一會兒彎腰。

  他承認,她長得不錯,不只不錯,算是美人了,可惜不講理的個性替她的外貌扣了不少分。然後,他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走向她。

  「你在玩什麼花樣?」他問。

  「別吵!」

  「這裡是我的地盤,不許你玩花樣。」

  她橫了他一眼,「你怎麼這麼惹人厭啊?」

  「惹人厭的人是你,影響我看書的情緒。」他不想給她好臉色,以德服人這四個字他寧願用在別的地方。

  「自己不專心還扯到我頭上,你怎麼不說皇上遲遲未賜婚也是我的問題。」

  「唉!正巧被你說中了,九貝勒確實在皇上面前奏了我一本,賜婚的事是被擱了下來。」正中他的下懷。

  他從沒想過娶固倫格格為妻,自古以來,尚公主的沒有幾個是好下場的,在家庭人際互動關係中,父權、夫權、男權在娶了公主之後出現大逆轉,身為丈夫的駙馬爺,地位卑下不說,還得以公主馬首是瞻、唯命是從。

  嚴季雍對自己十分瞭解,不想夫權遭受侵犯,放棄尚公主是他計畫中的事。

  「我已經寫了道歉啟事、貼了告示你還想怎樣?尿桶也刷了,茅坑也洗了,還站在烈日下沿街表達深深的歉意,你不是不知道!」

  「名譽是第二生命,你怎麼可以這麼輕率的下結論?」

  「我下了什麼結論?下結論的不是一直都是你嗎?莫名其妙地退我的貨,無聊至極叫我做牛做馬,哪一件不是你這嚴欽差的結論。」

  「我不想跟你吵,這有失我的格,男不跟女鬥!還有,別在我的土地上鬼鬼祟祟的,要是丟了什麼東西,唯你是問。」他狠話說盡。

  「笑話!我莫紫喬一向光明磊落,與鬼鬼祟祟有什麼千系,請別含血噴人!」

  他總是有辦法很快的激怒她。

  「你在找什麼?」他還是好奇。

  「找鵪鶉,我記得這裡有個鵪鶉窩。」怎麼會遍尋不著?

  「做什麼?」

  「鬥鵪鶉。」她看了他一眼,提起尿桶往南軒走去。

  「鬥什麼鵪鶉?」他一頭霧水。

  「你不知道嗎?每年梅龍鎮都會在九九重陽節那天舉行鬥鵪鶉的比賽。」

  「不知道。」他很少參與活動,成天苦讀聖賢書。

  「原來你不食人間煙火。」她冷笑。

  「鬥鵪鶉與人間煙火何干?」他反擊。

  「這是情趣,生活的情趣,你這種俗人不會懂!」她得意的瞥向他。

  他大笑,「我是俗人,你呢?耍狠好鬥!」

  「你可以不知道鬥鵪鶉的遊戲,可是有件事你卻不能不知道。」

  「願聞其詳。」

  「鬥鵪鶉通常會產生最後贏家,贏家被允許可以許下一個心願,而這個心願鎮上的百姓,有義務協助完成,這是習俗,任誰都不能更動。」

  他知道她還沒說完,「然後呢?」

  「然後……我會是今年的大贏家,九九重陽節之後,貴府的尿桶和茅坑就不幹我的事了。」

  「你的如意算盤未必可行,人人勢在必得,要贏也得有兩把刷子。」他旋即決定參與今年重陽節鬥鵪鶉大賽,而且他也要贏。

  「我天天刷尿桶,當然有兩把刷子。」她一語雙關。

  「我會贏。」他下戰書。

  她先是愣住,然後笑得花枝亂顫。「你恐怕連鵪和鶉都分不清呢,還想跟我鬥。」

  「你又犯說大話的毛病了,閔芝事件給你的教訓還不夠嗎?萬一我贏了你,這回就不是做牛做馬可以擺平的。」

  哪壺不開提哪壺,她想也沒想提起手上的尿桶往他身上砸去,他速度快,平安閃過她的攻擊,尿桶不長眼,砸中來找嚴季雍的李諸祭。

  幸好尿桶是空的,才刷乾淨,否則又是一場災難。

  「諸祭哥,有沒有怎麼樣?我不是故意的。」她奔向他,經過嚴季雍身邊時,使出吃奶的力量,狠狠地踩了他一腳。

  「你們在比武嗎?」李諸祭又好氣、又好笑,一臉無奈。

  「是嚴大人先拿話激我,我才出手的。」

  李諸祭搖搖頭,「你們前世有宿仇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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