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學達書庫 > 林淮玉 > 紫喬姑娘 > |
| 十二 |
|
|
|
第四章 風乍起,吹皺一池春水。 閑引鴛鴦香徑裡,手挼紅杏蕊。 鬥鴨闌幹獨倚, 碧玉搔頭斜墜。 終日望君君不至, 舉頭聞鵲喜。 五代·馮延巳·謁金門 莫紫喬覺得自己真是一則笑話,刷了三天尿桶之後,她站在大街上說:「我對不起嚴季雍嚴青天,我的胡塗和任性使得嚴青天背上始亂終棄負心漢的醜名,我錯了,全都是我的錯!」 整整一個白日,她大聲嚷著這句話,直到太陽下山,喉嚨都喊啞了。 李諸祭看不過去,約了嚴季雍品酒,想乘機替莫紫喬說項。 「你這個大學士不留在京城修四庫全書,老往梅龍鎮跑不怕皇上怪罪?」嚴季雍喝下黃湯,話興大開。 「你這個欽差大人不也沒四處行走各省察訪民冤?」李諸祭笑道。 「皇上尚未下旨,我不能妄動。」 「所以你閑著沒事,欺侮弱女子。」 嚴季雍反問道:「你說誰是弱女子?」 「紫喬啊,聽說她在你家又是刷尿桶,又是洗茅房的,你不覺得太殘忍了些。」 「這是她自找的。」他的嘴角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他把與她之間的過節拉高對峙,成為一種非贏即輸的戰鬥,很多時候必須認真看待,不能打馬虎眼。 「季雍,你可以不用這樣得理不饒人的。」 「你不懂!」他一副不想深談的模樣。 李諸祭這個和事佬覺得很無力,有些人平常時間看似很講道理、很好溝通,但往往在關鍵時刻,特別頑固,誰的話都不聽。 「聽說家瑛住進了嚴府?」轉換話題大家都輕鬆些。 「她身子不好,來養病的。」 「她哪裡不舒服?我以為她身子強健,去年元宵見她,活蹦亂跳,難以想像她會生病。」 「癲病。」他說。 李諸祭一驚,「怎會有這樣的病?還真是看不出來,我以為她眉開眼笑,很快活的模樣。」 「最近初發的病,也不知是受了什麼刺激,還是有人對她做了什麼,我看我嬸娘天天以淚洗面,求神問卜也不是辦法,提議把她接來梅龍鎮。」 「這樣好嗎?皇上聖旨一下,你可能就要離開梅龍鎮,屆時家瑛怎麼辦?」 「或許那個時候她的病已經好了。」 「希望如你想的這麼樂觀,聽人說癲病是很難斷根的毛病,也不好照顧,你最好給她請個大夫。」 說到嚴家瑛,她是嚴季雍一位遠房叔父的肆女,人未發病前因生得可愛甜美,惹來不少人求愛,在她住的城裡也是名人緣不錯的窈窕淑女。 沒有人知道導致她一夕變瘋的原因,大概只有等她真正清醒才能解開謎題。 但是,一個癲狂的人何年何日才會清醒呢? 她就像個孩子一樣,對任何事都好奇,包括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尿桶。 一日,莫紫喬正在刷尿桶。 無事可做的嚴家瑛蹲在一旁認真的問:「大姐姐,你在做什麼?」 莫紫喬頭連抬都沒抬一下,悶悶地道:「刷尿桶啊。」 「好臭哦。」嚴家瑛笑著捏著鼻子。 「是很臭啊,所以嚴季雍才會指派我來做。」莫紫喬訕訕然地道,這時她才抬首看向嚴家瑛。 她認出這女孩了,那日在遠處喚嚴季雍的少女,滿臉好玩的看著她刷尿桶。 「季雍哥把最臭的事交給你做,你會不會想哭?」嚴家瑛直率的問道。 「哭也沒用。」 嚴家瑛咯咯笑,「你的頭髮跑進尿桶裡去了。」 長辮子確實讓她很不方便,髮辮跑進尿桶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不礙事,一會兒洗洗就乾淨了。」 「我很愛哭哦,我覺得哭很有用,季雍哥會買東西送我哦,每次我一耍賴就能得到想要的東西。」 「那是你,你的眼淚比較值錢,我的眼淚就沒這麼值錢了,只會被人恥笑軟弱罷了。」 嚴家瑛對她傻笑,「軟弱是什麼?」 「軟弱就是……」 然後,莫紫喬注意到她的不對勁,眼神渙散,注意力不集中,看人的樣子老是偏著頭,左右耳後方各插著一朵紅豔的花。 「你多大年紀?」 「我啊……」嚴家瑛張開雙掌,「十歲,我已經十歲了。」 |
| 學達書庫(xuoda.com) |
| 上一頁 回目錄 回首頁 下一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