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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


  攝政王多爾袞聚集了議政大臣思索對策。

  「既然件作查不出真正的死因,不如把屍體一把火全燒了,免得引起更多的猜測和不安。」肅親王豪格道。

  豪格乃太宗皇帝長子,雖未繼承大位,但被封為肅親王,說起話來也有他的份量。

  豫王多鐸附議豪格的意見:「皇侄說的是,那些死囚犯終究要一死的,就是不被殺人魔殺死,一樣要死在國法之下的,一把火燒了一了百了。」

  鄭親王濟爾哈朗也說:「火燒了倒也省事,免得那些家屬領了回去傳出什麼邪魔之說來,弄得人心惶惶,天下大亂就不好收拾了。」

  幾個親王貝勒圍坐在此,當中最有權勢的攝政睿王多爾袞先是不作聲,讓大夥先發表意見。

  「奕劻,你的看法呢?」多爾袞問。

  奕劻沉吟半晌,清了清喉嚨後道:「我沒有意見。」

  多爾袞點點頭,「各位可有什麼其他高見?」

  大夥兒面面相覷。

  「若無其他意見,就用豪格的辦法交代下去辦。」多爾袞作了結論。

  他招來四對藍翎侍衛,將討論後的結論交辦下去。

  隔日正午,一把大火,燒了三十位死囚的軀殼。

  「其實我的心裡有些不安,一直毛毛的。」事後豪格同奕劻聊時說道。

  「為了三十名死囚離奇死亡的事?」奕劻瞭解的說。

  豪格點點頭,歎了一口氣。「說也奇怪,那日我去刑部完全看不出會出事的模樣,一點徵兆也沒有。」

  「有徵兆的話也就不會讓殺人魔有機可乘了。」

  豪格喝了口長白山人參茶。「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而且死在刑部,真令人心裡沒法舒坦。」

  「我想你是因為他們的死因實在可疑才沒法舒坦吧!而不是因為一下子死了這麼多人。在戰場上哪一回不是死上千百人,沒一次見你這麼不安的。」奕劻取笑他。

  豪格笑了笑。「也是。咱們滿人馬上打天下,幾經陣仗才有今天,這之前不知死了多少人呢。」他頓了頓,「我確是為了他們無解的死因而不舒坦。」

  「怕自己是下一個遭殃被害者?」奕劻大膽猜測。

  豪格看他一眼,「你很聰明,難怪皇叔現在這麼器重你,你瞭解人性。」

  奕劻嘴角勾起一抹笑,「這不難猜,你的恐懼是大部分人的恐懼。」

  「你也會怕嗎?」豪格不相信。

  奕劻挑了挑眉,並未正面回答:「你以為呢?」

  「我發現自你大病痊癒後,就像變了個人似的,幾次在皇叔面前你所表現的大氣魄,讓人佩服。」

  「所以你認為我不會害怕?」

  「我和布揚兒都這麼認為。」

  奕劻笑而不答。

  「你可有什麼法子對付殺人魔?」豪格可不想早早向祖宗報到,能多享幾年富貴是幾年。

  「沒什麼特別的法子,咱們並不知道殺人魔長什麼模樣,只能自求多福。」

  「看來得到遠一點的地方躲起來,免得被殺人魔盯上。」豪格突發奇想。

  「你想躲去哪?」

  「熱河或江南,等風聲過了再回北京。」

  奕劻笑著搖頭。「若殺人魔要置人於死地,哪裡會輕易罷休,非要上窮碧落下黃泉追上為止。」

  豪格臉色大變,嚇得說不出話來。

  「多做些善事,少造些孽,我想殺人魔會手下留情。」奕劻輕鬆的道。

  豪格愈想愈不對,「不成!我得去找個薩滿來替我趨吉避凶。」

  「這麼迷信!?」

  「你忘了你的病也是薩滿治好的?他一定有辦法對付殺人魔。」

  「你請那薩滿做法的錢,不如拿來修橋鋪路實際些。」奕劻勸他。

  豪格哪聽得下去。「我得走了,再遲些全城的法師怕都要被人請光了。」

  ***

  朱詠嵐唱著小調兒灑著滿園發了芽的油菜苗。

  常毓延站在一旁看了一會,不知該如何啟齒叫她。

  朱詠嵐抹了抹額上的汗,抬眼正好與他的對上,「你娘病好啦?」

  「好了。」

  「小敏沒跟你進府玩?」她放下卷起的袖子。

  「府裡是不能隨便讓人進來的。」他手裡拿了一包紙包著的東西。

  「對喲!我差點忘了這裡規矩多如牛毛。她不能進府,我只好抽空出府找她玩!你不會反對小敏陪我上街閒逛吧?」朱詠嵐記起兩人有過節。

  「小敏很喜歡你,常是詠嵐姐姐長、詠嵐姐姐短的。」

  朱詠嵐得意一笑。「我很會哄小女孩,沒什麼大不了的。」她眼光瞥到他手上拿著的東西。「你手上拿著什麼?」她聞了聞,「好香。」

  「烤甘薯。」他打開紙包。

  朱詠嵐眼睛一亮,「我最喜歡吃烤甘薯了,你怎麼會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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