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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兩人相視一笑,站穩後,拉開了彼此的安全距離,才開口說話。

  「將軍武藝高強,功夫了得,定能讓遼軍吃敗戰。」

  「謝謝!戰事隨時一觸即發,你們留在這兒並不安全,惟恐會受到波及,我希望你們能暫避至安全之處;待戰火平息後,再由特使護送你們返回家鄉。」

  岳楚雲方才想了又想,覺得將這一班營妓留下來,萬一戰事一發生,誰也不能保證她們的安全,還是先遣她們回故里安穩些。

  當然,這也意味著閑閑將隨她們回開封,說來他心裡真是捨不得;但是也必須顧及閑閑的安危。

  「這個主意很好,我也覺得姐妹們留在這裡諸多不便,挺礙手礙腳的,不如直接回鄉省得麻煩。」閑閑當然樂得舉雙手同意,住在這裡她隨時有被識破身份的危險,本來早就想走人了,又怕此地無銀三百兩反而弄巧成拙,所以作罷。

  現在岳楚雲有此打算,她當然順水推舟地附和,最好明天就走,在這個地方留得愈久,她的小命愈不保。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尚未找著機會報答你,你就要回家鄉了;若是今生無法報答,請容在下來生再報可好?」岳楚雲是個有恩必報之人,因顧及此戰不知性命可否得以保全,故先向她做下此約定。

  閑閑也猜著岳楚雲為何如此說,聽了十分難過,但仍強自壓抑悲傷的情緒,調皮地說:「不行,欠債不能欠來世,你今世欠我,今世就得還,所以你非得好好活著不可,否則身為恩人的我絕不輕饒。上窮碧落下黃泉,也要向你討恩情去,這沒得商量。」

  好一副張狂的口吻,逗得岳楚雲仰天大笑,「好一個今世欠的今世還,我岳楚雲沖著你這句話,無論如何也會保住這條命,為你做牛做馬。」

  「我才不要將軍為我做牛做馬呢!我只要將軍好好保重自己,為我做啥都好。」閑閑沒想那麼多,只是覺得像岳楚雲這麼好的人,應該要長命百歲。

  「姑娘心地善良,不知回開封後是否仍住在舅舅家?」

  「哦!不了。舅舅家表弟妹多,我不想再叨擾了;將軍給我的銀票尚未兌現,夠我做點小買賣的,生活不成問題。」閑閑嚇丟了魂,差點就忘了自己扯的謊。

  「不知你願不願意到我家住?我家中有一妹子楚君,可與你做伴,互相也有個照應。」岳楚雲是真心誠意想幫助她,怕她拒絕,只得邀她與楚君共住。

  「不用了,我在開封尚有朋友,不好意思麻煩將軍。」

  完了!愈扯愈遠了。

  「不麻煩的。我家雖不似一般將軍府華麗,可也挺舒適的,還有一處大書房,閑來無事,你也可以閱覽群書。」岳楚雲也不知道自己的盼望能否得到回應。

  這廂,閑閑則在心裡盤算著該如何拒絕他才不會太過於牽強。

  「將軍,我是一名營妓,大宋律法規定:營妓不得與官吏有任何曖昧關係。若將軍邀我住在將軍府,本是一番好意卻弄巧成拙,恐怕有辱將軍威名;萬一因此使將軍蒙上不白之冤,豈是小女子能擔待得起?」這麼洋洋灑灑地扯出一大段,最是合情合理,岳楚雲該不會一意孤行才是,畢竟名聲要緊。

  沒想到他卻說:「我不在乎,只要我清者自清,又有何懼?」

  天啊!這岳楚雲有毛病嗎?真是死腦筋,一板一眼的,有時還挺討人厭的。「將軍的盛情我很感動。但我不能不識大體。」這麼一說,不信他還有戲唱。

  不料,他仍有一套唱本,「姑娘言重了,聖上要查也不會查到這一層,頂多說你是我岳楚雲的遠房表妹,一切順理成章。」他說得條條有理,設想周全。

  「將軍的好意我心領了,閑閑覺得恐怕不能適應將軍府的繁文縟節,我住在鄉野可能會自在些。」她忍住最後一絲耐性,獻上一朵笑靨。要是他還不領情,她就要扯聲大吼了,怎會有如此怪胎的將軍?

  「好吧!在下也不再勉強姑娘,只是想你一個弱質女子在亂世裡生活,十分不安全,所以才想照顧你。」他退了一步,希望將來大家都還是朋友。

  「沒辦法,我這人太不識好歹了。」她自我解嘲。

  「不是,是我忘了你有一身好功夫,根本不用我擔那麼多的心。」不是嗎?她都能闖入遼營輕取解藥如探囊取物,他又何必費事操心呢?

  「好功夫?」她聽此讚美,笑得險些跌倒。是啊!偷功一流,武藝三流。

  「什麼事這麼好笑?」岳楚雲不解地問。

  「沒……沒什麼,有一天或許你會明白。」她忍住了笑。

  他也不再追問,只是隨她放肆地笑著,只當她是想到開懷的事。這個年頭,能這麼開心快樂的人已不多見,她愛笑就由她去笑吧!看了也讓人歡喜。

  一百二十名營妓,按照規定原車回開封,每輛車由三位衛兵護送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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