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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


  「你本來就是拾人牙慧。」段青煙提高音量,想讓在上座的岳將軍聽個仔細。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你有什麼證據?」受賞的姐妹自尊當場被踐踏,十分憤怒,嗓音也不容小覷。

  「對不起哦!月媚姐姐。你方才吟的那首詞恰巧正牌詞家吟唱時,我也在場。台州知府唐仲文曾在筵席上命嚴蕊姐姐當場作詞以試文才。我聽了煞是好聽,央著姐姐抄了下來,我也學唱了一陣子,要不要我唱一遍給你聽啊?道是梨花不是,道是杏花不是。白白與紅紅,別是東風情味。曾記,曾記,人在武陵微醉。你這不是拾人牙慧是什麼?白白得了將軍一匹織錦、一方香巾。」

  段青煙不平衡有人在將軍面前比她出風頭,故意拆姐妹的台。

  月媚哪容得下段青煙這麼欺侮人,讓她當眾出糗,她二話不說地抓起段青煙的一把青絲,又是扯又是拉,另一手則往她臉上以五指功作畫,弄花了一張臉。

  段青煙算是碰到厲害角色了,痛得哭叫,兩人扭打成一團。一旁的士兵們不但不阻止,反而大聲叫好,更互相押注誰才是勝者,一時之間好不熱鬧。

  女人的事,岳楚雲本來不願插手,但看情況愈演愈烈,於是三步並作兩步,拉開兩個扭打得已是花枝亂顫的苦情姐妹花。雖是分開了兩人,但是她們嘴裡惡毒的言語卻沒停止過。

  「夠了!你們兩人再不閉嘴,我只好封了你們的口,三天不准吃飯、說話,聽到沒?」岳楚雲嚴厲地吼道。

  一聽不能說話、不能吃飯,此事非同小可,終於有效地讓兩個女人閉了嘴。

  「吟詩作對本是娛樂身心的活動,不是要你們參加科舉考試,活動之前我也沒有訂出任何規矩,指明這個活動非要出於自己的原作。織錦與方巾本是我買來預備送給舍妹的禮物,贈予月媚姑娘除了鼓勵她唱了首好詞之外,還感謝她於日前不辭辛勞為受傷戰士們調配傷藥,你明白了嗎?」岳楚雲的這番話雖是對著段青煙講,音量卻也大得夠讓許多人都聽得到。

  「我們明白。」兩人異口同聲地說。

  「如果你們覺得軍旅生活讓你們感到委屈,待會兒向張謀士領了銀兩即可回鄉去,這裡不歡迎鬧劇上演。」

  本來他就十分抗拒營妓出現在他的軍隊裡,不只是管理不易,還很容易發生淫亂的情事。雖然他已經十分謹慎地在部隊開拔前訂了許多規定,但還是防不勝防,他已經聽到一些傳言,指有些戰士與營妓之間衍生了一些不名譽之事,只因為現在戰事吃緊,他也就沒有太多心思去整肅這事。

  當然,他也明白正常人有正常人的欲望,戰場上兩軍對峙,人人都不知道有沒有明天,許多人必須用女人、歌舞來放鬆緊張的情緒,這也是他並未堅持不讓營妓同行的主要原因。

  月媚和段青煙知道自己今天闖了大禍,頻頻求饒:「將軍,請原諒我們,我們以後不會再這樣了。」

  「好自為之,下不為例。」岳楚雲倒也不是不通人情之人。

  「謝謝將軍.謝謝將軍。」兩人打躬作揖,十分感激。

  「好了,你們下去吧!」岳楚雲轉頭看向戰士們,「大夥兒到廣場上集合,傳令下去,全員要到齊,開始下午的操練。」他威嚴地下令。

  段青煙自從那日被修理之後,倒是安分了不少,也知道自己在將軍心裡並無特殊之地位,養了個把月的傷,終於恢復了舊觀。主要是閑閑提供了一些外傷藥,讓她癒合的情況更快些,沒人知道那些外傷藥是從遼營偷來的。然而,這個友善的舉動,倒是為閑閑贏得了段青煙的友誼。

  「你真好,我的臉全是你救的,沒讓它留下疤痕,謝謝你。」青煙左顧右盼地照著銅鏡,鏡中又是原來的美人。

  「藥本來就是用來醫病的嘛!我身上既然有,當然會拿給你用囉!我不是小氣的人。」閑閑懶得居功,少一個敵人就是多一個朋友嘛!她也得了好處,不是嗎?

  「閑閑,外頭有位叫風野的戰士找你。」

  阿風?!又是什麼事?閑閑連忙走了出去。

  「有事想告訴你。」他一臉嚴肅地看著閑閑。

  閑閑知道事情不妙,拉了阿風即往遠處樹陰下細談:「怎麼了?你愛上了哪位姐妹要我幫忙?」

  「不是,是關於蒼龍杯的事!」

  「蒼龍杯?怎麼突然又冒出這檔事?」閑閑寒毛立即豎起,直冒冷汗。

  「不是突然冒出來的,這件事一直存在著,你以為躲在這裡當名快樂的營妓就啥事皆平安了啊?」風野企圖點醒她。

  「你知道了什麼?」

  「朝廷今早來了飛鴿傳書,那只鴿子恰巧被我接到,我將鴿子交給岳將軍,岳將軍取下紙條看了之後,交給了張謀士。他們大概認為與敵情無關,所以並沒有將我遣退。紙條上說,竊蒼龍杯的賊可能混進了岳家軍,而蒼龍杯也可能被藏在軍隊裡。」風野用只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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