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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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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晏然故作鎮定地道:「誰說我沒支薪來著,我的薪水老闆直接匯入我的戶頭啊,每個月十號匯入。」 「可是,我從來沒見你花過一毛錢,你的衣服和用品是慈善機構捐贈的,而且少得可憐。不要說你身上的衣服全是舊衣回收中心的剩餘物資,我還發現你刷牙用鹽、洗臉用衣服上剪下的布。告訴我,南醫師為什麼不給你錢?」王皓用一種少有的逼人語氣問道。 「我有花錢啊!只是你沒看見罷了。」她不喜歡被人這麼赤裸裸的分析。 「胡說,我觀察你很久了,一直想不透為什麼,南醫師下個月會來巴黎,我要親自問問他,替你討個公道。」 辛晏然突地覺得五雷轟頂,烏雲罩上她的身子。 她的臉霎時慘白。他要來巴黎!?他來做什麼? 她好怕他,怕他鄙視的眼光,怕他指責她是個騙子。 「你怎麼了?好像快要昏倒,你是不是不舒服?」王皓忙將她扶上床沿坐下。 「皓哥,求你不要為我討什麼公道好不好?」 「為什麼?南醫師不該這樣對你的。」王皓正義凜然地道。 「要討公道的人是他,不是我。」她害怕得心臟快要跳出來了。 「什麼意思?」 「皓哥,我不能告訴你原因,如果你真是為我好,求你不要在南醫師面前提到我。」她泫然欲泣。 「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王皓可急了。 「別問好嗎?求你。」 她可憐兮兮的模樣,哪個男人看了都會心疼,千百個要求也會不由自主的答應。 王皓只好暫時依了她。 南諾言風塵僕僕地上了協和客機。 臨行前,白令海仍不忘用利刃挖開他結痂的傷口。「到了巴黎,別忘了替我向小騙子問候問候。」 如今久違的巴黎就在眼前。 四年來,他一直避免見到她,直到今日,不得不到巴黎一趟。四年一度的世界級婦產科醫師高峰會議今年在巴黎舉行,從接到邀請函後,他表面上看來雖若無其事,其實心裡一直波動著。 四年前,她讓他對人性失望,徹底的失望。 他知道,也許是他太追求完美了。這所有的錯全在他太相信一名少女的單純,以為她可以跳脫貧困,出淤泥而不染,結果她給了他一個當頭棒喝。 南諾言在心裡一直用兩把尺來做標準。一把寬尺用在他與病人的人際關係上,廣義地說,就是在社會標準上他一向律人一寬;但是,另一把尺卻是嚴格得令人窒息。他對於自己真正在乎的人、事、物,有超乎常人的潔癖,他討厭瑕疵、不接受欺騙,他律己也律人。 他的性格裡有罕為人知的陰暗面,這一方面的特質他鮮少示人。 或許四年前他把她想得太好了,所以不能承受她的欺騙。十萬美金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一回事,若她當時開口向他借,誠誠實實的開口,也許他會雙手奉送,就當是捐給紅十字會。但她沒有,她選擇了欺騙他! 四年,不算短的日子,不論他再如何忙碌,總有一部分的靈魂牽繫著這件事、這個人。 對她的恨意並未因著歲月的流逝而沖淡,這種強烈的情緒也令他十分迷惘,莫非他性格裡陰暗的一面全像排山倒海般襲向她? 冗長的醫學會議就在他心不在焉的情況下結束。 「南,你好像很累的樣子,昨晚替人動手術?」問話的是美國州立醫院的婦產科主任喬治。 南諾言笑了笑,站起身收拾桌面的開會資料。「沒有,只是有點失神罷了,今天的專題報告恰巧是我最熟悉的婦科疾病,所以我讓自己放肆了一下。」 「是啊!今天討論的議題了無新意,我也差點睡著了。」喬治心有同感。 南諾言未答腔。 喬治拍了拍南諾言的肩膀,「今晚可有地方落腳?如果沒地方睡,可以和我一起到我丈母娘家借住一晚。」 南諾言稱謝。「我在巴黎有自己的住處。」 他表示瞭解地點點頭,然後曖昧地笑著。 南諾言提了公事包頭也不回地離開會場,懶得探究老喬治曖昧的笑裡藏著什麼臆測,就算他下錯判斷,以為他南諾言在巴黎有個小公館又何妨,反正社交圈裡多的是蜚短流長。 「哇,這真是棒極了!」傑克森太太大笑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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